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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主位,闭目良久,才缓缓睁开:“旨意,不能听。骁骑营和落鹰堡营,绝不能动,但眼下,也不能公然撕破脸。”

沈照野接口:“使团扣下,消息暂时传不回去,对外就说,使团路途劳顿,染了风寒,需要静养。能拖一时是一时。”

“拖?”赵明英瞪眼,“能拖多久?永墉那边久无回音,难道不起疑?”

“起疑又如何?”沈照野冷笑,“北疆路途遥远,消息不畅,偶有匪患,使团行程延误,不是很正常吗?他们敢派使团来,就得有这个准备。”

乔忠华道:“可这不是长久之计,永墉迟早会知道。”

“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沈望旌沉声道,“北疆不能乱,但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从今日起,各部加强戒备,秘密调整布防,储备一切能储备的物资。与朔风军保持联络,互通声气。至于使团,看紧了,别让他们出事,也別让他们传消息出去。”

杨凡忍不住愤慨道:“大帅!这口气老子实在咽不下!咱们在北疆流血流汗,他们就这么对咱们?反了吧!与其被他们一点一点磨死,不如痛痛快快干他娘的一场!”

“住口!”沈望旌厉声喝道,“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北疆身后是什么?是百姓,是国土,我们一乱,外敌立刻就会扑进来,届时生灵涂炭,你我都是千古罪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诸位,记住,我们守的是国门,不是某一家一姓的朝廷,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住。散了吧,各司其职。”

众人虽心有不甘,但见沈望旌态度坚决,也只能压下火气,行礼退出。

沈照野没有立刻离开,他在营地周围巡视了一圈,看着士兵们虽然依旧愤懑,但仍在各自岗位上忙碌,心下稍安。

回到自己帐中,他又掏出李昶的信,细细看了一遍,然后他提笔,开始写回信。写北疆风沙,写击退兀术,写一切都好,勿念。写自己戴上了手绳,很好看,很喜欢。写等着看他说的蝶恋花,等着一起去观潮。写了很多琐碎的、没什么意义的闲话,仿佛这样就能将相隔千里的思念和眼前的沉重压力稍稍驱散。

写完信,交给照海用雁青送走,他又起身,踱到了使团被软禁的营区外围。

夜色渐深,营火点点,看着那片被严密看守的营房,沈照野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永墉到底想干什么?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想逼反北安军吗?是觉得他们父子顾忌百姓,不会真的扔下北疆不管,所以有恃无恐,干脆舍弃了这支不听话的边军,既能除掉心腹之患,又能让北安军在覆灭前最后消耗一波外敌?真把北安军当狗了?用完了,嫌碍事了,就想一脚踢开,还要泼一身脏水?

照海出现在他身侧:“少帅,您怎么了?”

沈照野摇摇头,望着那片黑暗:“总觉得要出事,使团这些人,太配合了,被咱们这么关着,不吵不闹,安静得反常。”

照海道:“我一直盯着,他们很老实。”

“越是老实,越有问题。”沈照野皱眉,“今晚加一倍岗哨,让兄弟们眼睛都瞪大点,我觉得他们可能不是最终的目标。”

然而,沈照野的预感,在当晚后半夜就成了真。

子时刚过,使团居住的那排营房中的一间,突然冒起了浓烟,随即火苗窜起。与此同时,几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有刺客!保护大人!”

整个营地瞬间被惊醒,锣声、呼喊声、脚步声乱成一片。照海反应极快,立刻带人冲向起火营房,同时下令封锁整个营区。

沈照野也立刻赶到,火光映照下,只见使团正使周廷所在的营房门口倒着两具尸体,看衣着是使团自带的护卫。营房内火势已起,浓烟滚滚。

“救人!控制火势!”沈照野喝道,自己则提刀警惕地扫视着混乱的四周。

照海带人冲进营房,很快又退了出来,脸色难看:“少帅,周廷死了,心口中刀,一刀毙命,其他人有几个受伤的,在喊有黑衣刺客。”

就在这时,沈照野眼角瞥见营区边缘的阴影里,一道黑影窜出,双肩上似乎还扛着什么东西,动作极快,趁乱撞翻了两名试图拦截的士兵,眼看就要翻过临时的木栅栏。

“拦住他!”沈照野厉喝,同时身形已如箭般射出。

那黑影身手极为了得,在围上来的士兵中左冲右突,手中短刃闪着寒光,接连划伤数人,硬是撕开了一个缺口。沈照野看得真切,那人双肩上扛的,赫然是周廷和一名侍卫的尸体,且尸体的腰腹部位,明晃晃地插着一把刀,是北安军制式腰刀的刀柄。

沈照野心头巨震,杀意瞬间盈满胸腔,他速度再提,几个起落便追至近前,长刀出鞘,带着凄厉的风声劈向那黑影后心。

黑影似乎早有所觉,猛地将一边肩上的尸体向后一抛,砸向沈照野,自己则借力向前一扑,滚地躲开刀锋,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堡外黑暗中狂奔。

沈照野挥刀拨开砸来的尸体,再看侍卫尸身上那把腰刀,确认无疑,正是北安军的东西。怒火与冰冷的寒意交织,他对着随后赶到的照海吼道:“守住营地,清理火场,我去追!”

说完,提气纵身,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急追而去。沈望旌也闻讯赶到,见状立刻点了一小队最精锐的骑兵,命他们跟上沈照野。

星夜之下,黑影对地形似乎颇为熟悉,专挑难行的小路和沟壑。沈照野死死咬住不放,身后的骑兵也马蹄如雷,紧追不舍。

追出去约莫十余里,前方是一处矮坡,那黑影冲到坡顶,却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对着追来的沈照野。

沈照野也在坡下勒住马,抬手止住身后的骑兵,他眯起眼,看着坡上那个不再逃跑的身影,心中警铃大作。

果然,片刻之后,坡顶另一侧,又转出一队人马,约有二三十骑,清一色的百姓装扮,为首一人,身形雄壮,鹰眸在星光下闪着冷光,正是兀术。

而那个扛着周廷尸体、引他到此的黑影,也缓缓摘下了蒙面黑巾,露出一张沈照野熟悉又陌生的脸,五官端正,神情却是一种僵硬的平静,正是文度。

沈照野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疑惑、愤怒,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出口,又仿佛坠入了更深的冰窟,他握着刀柄的手,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兀术率先开口:“沈少帅,别来无恙啊。这大半夜的,追得这么急,是有什么好东西要跟本王分享吗?”他的目光落在文度脚边周廷的尸体上,尤其是那柄北安军腰刀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沈照野没理他,目光死死钉在文度脸上,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吗?”

文度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很久。夜风吹动他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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