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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兀术没有欢呼,他静静坐在马背上,胸膛却因剧烈的心跳而微微起伏。八年,整整八年,无数儿郎血洒北疆荒原,与沈望旌、沈照野父子在北安城下拉锯、鏖战、争夺每一寸土地。多少日夜,他望着南方连绵的群山,想象着山后的世界。

如今,群山已在身后。这片传说中流淌着蜜与奶、堆积着金山银海的丰饶平原,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展露在他铁蹄之下。

“沈望旌……”他低声念出那个让他又恨又敬的名字,“你的北安军,还在北边和敦格、库勒那些废物纠缠吧?你儿子,沈照野,听说也在永墉附近?”他嘴角咧开一个冰冷而亢奋的弧度,“可惜,你们挡不住我了。”

他猛地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嘹亮的嘶鸣。兀术拔出腰间弯刀,雪亮的刀锋直指南方无垠的平原,声音如同破锣,却带着斩铁断金的决心和无穷野心,在呼啸的山风中炸开。

“儿郎们!看清楚了!前面,就是南人的命脉,是他们皇帝的老巢!那里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有吃不完的粮食美酒,有最水灵的女人!八年的血,不会白流!跟着我,踏平这片土地!把乌纥的战旗,插上永墉的城头!”

“吼!!!”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震彻山崖,无数弯刀举起,映着西坠的残阳,反射出大片猩红冰冷的光。

“传令!”兀术收刀回鞘,目光灼灼如狼,“全军在此休整一夜,喂饱战马,检查兵甲。明日日出,全速南下!遇城不攻,逢镇即过,以最快的速度,直插永墉!”

“目标只有一个,永墉城!拿下它,这万里江山,就有一半姓了我们乌纥!”

狂野的吼声再次响彻云霄,惊起飞鸟无数。

兀术不再言语,只是死死盯着南方那片暮色渐浓的平原,眼中燃烧的,是毫不掩饰的、几乎要焚尽一切的征服欲和野心。

京畿,永墉。

我来了。

永墉城,雁王府暖房。

炭火比前几日烧得更旺了些,顾彦章半躺在铺了厚垫的躺椅上,身上盖着绒毯,手里拿着一卷刚送来的市井小报,正慢慢看着。

沈平远坐在他对面的小凳上,挽着袖子,正用一把小银匙,小心地给一盆素心兰松土、施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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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又换了个说法。”顾彦章放下小报,咳嗽了两声,“这次不说少帅擅离职守了,改说北安军这些年虚报战功、冒领粮饷,沈侯在北疆养寇自重,少帅此番回京,是来打点关节、掩盖亏空的。”他顿了顿,补充道,“编得有鼻子有眼,连哪年哪月,在何处与尤丹小股部队假打,缴获了多少实际上不存在的牛羊马匹,都列了出来。还在市井酒肆里传,说北安军兵士实则面黄肌瘦,甲胄不全,都是沈家父子苛待所致。”

沈平远手里的银匙停了一下:“这次倒是下了功夫,连细节都补上了。看来是急了,先前擅离的罪名不够分量,撼动不了北安军的根基,就改从贪腐和军纪下手。”

“源头查到了吗?”顾彦章问。

“还在跟。”沈平远道,“最初是从东市几个说书人嘴里流出来的,很快就在码头苦力、街边小贩里传开。传播的路子很刁,绕了几个弯,通过几家背景复杂的茶馆、脚店中转。背后定有人筹措,但藏得深。慧明那边也在查,他门路不同我,或许能有发现。”

顾彦章点点头:“李长恨的手笔。也只有他掌控的锦衣卫,能有这样细致入微的市井手笔。先造势,把北安军和沈家名声搞臭,等逐鹿山那边尘埃落定,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可以顺理成章地彻查军费,甚至直接动兵权。”

“殿下在逐鹿山,暂时无恙,但也被晋王绊住了脚。”沈平远将银匙放下,“我们这边,不能干等着谣言坐大。李长恨想用民意和清议做刀子,我们就得先把这刀子掰折了,或者……换个方向。”

“荷光有何想法?”顾彦章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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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平远擦净了手,才缓缓道:“谣言这东西,就像野草,你越去扑打,它长得越快,溅起的泥点子还脏了自己的手。最好的办法,不是辩解,而是种上别的、更高、更显眼的花。”

顾彦章挑眉:“种花?”

“嗯。”沈平远走到窗边,指着暖房里几盆开得正好的水仙,“比如,我们可以让别处的流言,更吸引人。”

“具体些。”

“锦衣卫不是喜欢编故事吗?”沈平远转过身,“我们帮他编几个更大的。譬如,可以说数年前漕运总督潘硕倒台后,其贪墨的巨额银两,大半流入了朝中某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家中,用以颐养天年、荫庇子孙。再比如,可以说这些年户部拨给边军的粮饷,被层层盘剥,最后落到士兵手中的十不足三,那剩下的七成去了哪里?是不是在京中某些高门大户的库房里,化作了亭台楼阁、古玩字画?”

他顿了顿:“不必指名道姓,但线索要若隐若现,让人不由自主地往卢相、齐王外家,甚至某些与东宫过往密切的家族身上联想。这些故事,要更香艳,更离奇,更关乎切身利益,譬如谁家贪了修河款导致水患,谁家夺了民田逼死人命。让永墉城的百姓,茶余饭后有的聊,而且聊得比北疆军士是否面黄肌瘦更有劲头。”

顾彦章听明白了:“祸水东引,搅浑水池。”

“正是。”沈平远道,“另外,北安军那边,也不能就此罢手。我已联络了几个与侯府有旧、又在京中有些名望的致仕老将,还有国子监里几位素来推崇父亲与大哥战功的年轻学子。让他们不必直接驳斥谣言,只消在日常言谈、诗文唱和中,多提提北疆将士餐风饮雪、八年苦守的不易,说说北安城下几场血战的惨烈与功绩。润物细无声,总比嘶声力辩来得有用。”

“依你。”顾彦章点头,“此事就有劳荷光安排了,分寸火候要把握好,别让人抓住把柄是我们指使。”

“守白,不必忧心,都是自发的。”沈平远重新坐回小凳上,拿起另一把小剪,开始修剪兰叶的枯尖,“还有一事,城内的粮价,这几日又悄悄涨了半成。虽然涨得不多,但逐鹿山爆炸在前,人心已经有些浮动。几家大粮行背后,隐约有晋王府和卢相旧部的影子,恐怕是想趁乱再捞一笔。”

顾彦章眉头微蹙:“李长恨若真想彻底控制永墉,粮食和物价是命脉。殿下离京前,已预留了部分应急的银钱和物资在隐秘处。荷光,你暗中调拨一些,通过商号,寻几处坊市,以略低于市价的价格,小批量放粮。不图平抑全城粮价,只求稳住我们势力范围内百姓的基本口粮,另也给那些想囤积居奇的粮商提个醒,告诉他们,这永墉城里,不是没人盯着。”

沈平远应下:“明白。”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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