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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晚不搜,偏偏在爆炸过去几个时辰后,深夜突然来搜?且态度强硬,几近逼迫!老臣以为,此中必有隐情!那工匠或许是知情人,甚至是被人灭口未遂!陛下,此案关乎圣驾安危,关乎社稷根本,万不可被某些人为了私利,混淆视听,掩盖真相啊!”

荣王越说越激动,白发颤动,老泪几乎要涌出,他是真的后怕,也是真的愤怒。

李宸静静听着,没有打断,面上并未因荣王这番话而生出什么神色变化,直到荣王说完,他才缓缓靠回躺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皇叔祖。”李宸品味着一些字眼,“您说有人栽赃陷害您和老六。那您觉得,会是谁呢?谁有这么大本事,能在禁军重重守卫的逐鹿山,将一个受伤的工匠和违禁之物,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您的院子里?又是谁,能指使动吴振这样的禁军统领,深夜去搜一位亲王的住处?”

荣王张了张嘴,他想说是晋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有证据,指控一位正在主持平乱的亲王,而且是陛下亲予的亲王,难免落人口舌。

“老臣不知。”荣王颓然道,“老臣只是觉得,此事绝不简单,那工匠或许是关键。恳请陛下,亲自审问此人,查验物证,必能查明真相。”

李宸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皇叔祖,您老了,心还是这么直。”

他挥了挥手:“高潜。”

“奴才在。”

“去,让太医仔细看看那匠人,务必吊住他的命。人醒了,立刻带来见朕。那些硝石引线,让懂行的人验看,和爆炸现场的是否一样。另外,”李宸顿了顿,“去告诉晋王,还有在外面等着的吴振,就说朕说的,今晚辛苦了,让他们先回去歇着吧。查案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高潜躬身:“是,奴才这就去办。”

荣王心中一喜,陛下这是要亲自过问了。他连忙道:“陛下圣明!”

李宸却摆了摆手:“皇叔祖也回去歇着吧。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今夜的事,朕知道了。”

这就是送客了,荣王虽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李宸已经重新拿起了奏折,只得起身告退。

走到殿门口,李宸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皇叔祖。”

荣王回头:“陛下还有何吩咐?”

李宸的目光落在书卷上,仿佛随口一提:“小六的病,怎么样了?胡文去看过了?”

荣王心头一凛,忙道:“回陛下,胡院正看过了,说是惊悸伤神,心脉受损,需得静养。方才吴振带兵闯入,又惊扰了一番,怕是……”

“嗯。”李宸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荣王退出寝殿,后背已是一层冷汗,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寝殿,心中升起一股复杂的寒意。

而殿内,李宸复又放下奏折,望着跳动的烛火,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响声。

高潜悄无声息地回来复命:“陛下,都吩咐下去了。那工匠伤得很重,太医说能不能醒过来,要看天意。晋王殿下和吴统领那边,也已经传了话。”

李宸嗯了一声,忽然问:“老六那边,除了荣王,今晚还有谁去过?”

高潜躬身:“回陛下,傍晚时晋王殿下派了焦长史带着太医去过一次。后来雁王殿下病重,荣王爷派人来请了胡院正,再就是吴统领去搜查了。” W?a?n?g?阯?F?a?布?y?e?í??????????n?②?〇?Ⅱ?5????????

“焦颜带着太医……”李宸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吴振去搜……”他停顿了一下,又问,“沈照野呢?他在哪里?”

高潜:“回陛下,沈世子的人一直在暗中协助清理现场,追查线索,此刻应该也在营地。”

李宸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意味:“都挺忙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那里是祭坛的方向,也是今夜一切混乱开始的地方。

“高潜。”

“奴才在。”

“你说——”李宸背对着他,“这爆炸,到底是谁干的?”

高潜吓得噗通跪倒,以头触地:“奴才愚钝,不敢妄测天意!”

李宸没回头,也没叫他起来,只是望着窗外,自顾自地说下去:“乌纥人?有可能,他们一直想乱我大胤。晋王?他或许有这个胆子和心思,但他没这个必要,至少现在没有。太子?他更没这个必要。小六?他那身子骨,和沈家带回来的那点兵,还不够看。其他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仿佛在对自己说:“又或者,是有些人,觉得朕这个皇帝,当得太久了,这大胤的江山,该换换样子了?”

高潜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也不敢接。

李宸站了很久,久到高潜觉得自己的膝盖都快失去知觉了,才听到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想法子,让李长恨,加快些。”

“这潭水,既然已经浑了,那就让它再浑一点。”

主殿东侧一处偏殿,临时充作李瑾处理事务之所,此刻夜已深,炭火也驱不散殿内的阴冷。

齐王李琮裹着一件玄狐大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刚从自己那被砸坏了一半的帐篷搬过来,一肚子火气。

“三哥,还没歇着?也是,闹出这么大动静,总得收拾干净才行。”李琮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语气不善。

李瑾正在看一份名单:“四弟不也没歇?这么晚过来,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三哥?”李琮哼了一声,“我就是好奇,今日祭坛上那一声响,真是乌纥细作所为?我怎么瞧着,倒像是有人早就备好了戏台子,就等着陛下和咱们这些人上去唱呢?”

李瑾这才放下名单,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四弟这话有意思。戏台子?谁搭的?谁在唱?”

“这我哪儿知道。”李琮故意让殿内伺候的人都听得见,“我就是听说,爆炸前,工部那几个负责器械查验的官儿,好像都被请去三哥你那儿协助调查了?这么巧?还有啊,吴振带着人满山抓逆党,怎么偏偏就漏了荣王叔祖那儿,还得深更半夜再去搜一遍?搜出来个半死不活的工匠,很难不引人深思啊。”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晋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四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工部的人是自己行事不谨,涉嫌其中,本王依律询问,有何不可?吴振搜查荣王叔祖院落,乃是接到密报,说有逆党可能藏匿,为保叔祖安危,这才前往。搜出工匠,那是意外收获,怎的到了四弟嘴里,倒像是本王故意栽赃?”

李琮被他堵了一下,有些恼羞成怒:“是不是栽赃,三哥自己心里清楚!我外祖家世代镇守朔风关,军中最重证据!没根没据的话我李琮不会说,但有些事,做得太明显了,别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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