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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养安神,避风保暖。

李昶虚弱谢过皇叔祖和刘太医,表示想小憩一会儿。荣王嘱咐下人好生伺候,便也离开了,他年纪大了,这一番折腾也乏得很。

厢房内终于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李昶、裴颂声和守在门外的祁连。

李昶脸上那层刻意为之的虚弱淡去些,但眼底的疲惫是真的。他靠坐在床头,低声问:“外面情形如何?”

裴颂声回禀:“乱了套,但也快被按下去了。陛下已回主殿,据说受了惊吓,但龙体无恙,只是需要静养,暂不见人。晋王、齐王、润王等都在主殿外候着。吴振带着禁军正在全力肃清余孽、排查隐患,动静很大,已经抓了不少身份可疑的工匠、仆役,还有两个倒霉的低品阶礼部官员。”

“赵英呢?”李昶问。

“赵副统领被派去封锁爆炸现场,勘验残迹,追查可能逃窜的刺客。我们的人试着递了话,把乌纥刺客追击沈少帅至附近的风声,借着一个与朔风军有旧的禁军老兵之口,无意间透露给了赵英手下一个小校,那小校已经报上去了。”裴颂声道,“赵英那边还没明确反应,但应该已经听到风声了。”

李昶点点头:“随棹表哥那边有消息吗?”

“照海刚递了信进来。”裴颂声从袖中摸出一小卷纸条,“沈少帅的人分了三路。一路暗中盯着晋王及其心腹的动向,一路混在协助清理现场的杂役里,查看香鼎和另外两处爆炸地的残留,特别是引火之物和可能的机关痕迹。第三路,由沈少帅亲自带领,在追查那些刺客的尸体和兵器来源,同时也在找工部那几个负责祭坛器械的官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是照海的手笔,简要说明了情况,信末提到,在祭坛西侧被炸毁的石柱基座附近,发现了一些硝石碎末,已悄悄取用。

李昶看完,将纸条凑近炭盆,看着它化为灰烬。

“硝石来源需留意,还有工部那些人。”他沉思道,“晋王若想将此事完全栽给外邦细作或天灾意外,就必须处理掉所有指向人为的线索。那些工匠和被抓的官员,恐怕凶多吉少。”

“我们得抢在前面,至少保住一两个活口,或者拿到确凿证据。”裴颂声道。

“嗯。”李昶应道,“荣王皇叔祖在此,是个机会。我病着,无法亲去主殿面圣请安,但可修书一封,由皇叔祖代为转呈,以达惊惧忧思之情,并提及,听闻有北疆将士为护驾追敌而至,英勇可嘉,若陛下有余暇,或可垂问,以安忠臣之心。”

裴颂声立刻明白:“借荣王爷之手,把沈少帅护驾之事,以这种方式,递到陛下耳边。也提醒陛下,此事或许另有隐情,不止是细作那么简单。”

“正是。”李昶道,“笔墨伺候。”

裴颂声很快取来纸笔。李昶略一思索,提笔写下一封情真意切、言辞恳切的信。信中先歉道自己受惊病倒,无法亲侍君前之愧疚;再言及对陛下龙体、对社稷安稳的深切忧心;信末又提到,恍惚间听底下人议论,似有北疆忠勇将士为追剿犯境胡虏,星夜兼程赶来护驾,其心可悯,其行可彰,若陛下得闲垂询,必能明察忠奸,慰勉将士之心。

“祁连。”信写完,李昶唤道。

祁连应声进来。

“你亲自将此信送去给荣王爷,就说我病中惶惧,思及君父,草就此书,烦请皇叔祖得便时代为转呈御前,以表寸心。切记,态度要恭谨,只送信,不多言。”

“是!”祁连接过信,小心收好,转身离去。

“之后……”李昶看向裴颂声,“我们得知道,主殿那边,此刻到底是谁在说话,陛下究竟是何情形。还有,太子那边,从永墉可有什么新消息传来?”

裴颂声道:“主殿被吴振的禁军围得铁桶一般,我们的人靠不近。但陛下若真只是静养,总要有太医进出,有旨意传出。可以从太医和传旨太监身上想办法。至于太子那边……”他顿了顿,“永墉最新的消息还没到。但顾彦章先前提醒,李长恨坐镇东宫,我们往逐鹿山传递消息,须格外小心,恐被截获或篡改。”

李昶点头:“既如此,我们与永墉的往来,先如此,一切等逐鹿山局势明朗些再说。当务之急,是拿到爆炸的实据,保住关键人证,并将随棹表哥护驾之事坐实。另,想办法看清楚,这逐鹿山上,除了晋王,还有谁在暗中活动。”

他顿了顿,又道:“晋王不会轻易放过我。荣王的面子能挡一时,挡不了一世。他很快会反应过来,或以探病为名,或借陛下之名,再来找我。在他来之前,我们必须有所收获。”

裴颂声点头:“明白,我亲自去盯着赵英那边和工部那些人的下落。沈少帅那边若有进展,也会立刻报来。”

“万事小心。”李昶嘱咐。

裴颂声笑了笑:“殿下放心,这浑水,我趟惯了。”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又恢复了那副略带散漫的模样,推门出去,很快消失在院落外渐浓的暮色中。

厢房里,炭火噼啪。厢房外,暮色四合,荣王院落里的仆役动作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病中的雁王。李昶独自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光。

祁连很快回来了,带回荣王的答复——信已收下,老人家答应明日若得机会,便代为转呈,还让祁连传话,嘱咐李昶好生将养。

这在意料之中,李昶更关心的是外面的风声。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厢房外传来刻意放重的脚步声,以及守院仆役低声的通报:“晋王殿下遣人来探视雁王殿下。”

来了,比预想的快。李昶示意守在屋内的祁连,祁连立刻退到屏风后阴影里,手按刀柄。李昶上下呼吸几回,让面色看起来更苍白些,闭上眼睛,摆出昏沉浅寐的姿态。

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并非晋王本人,而是他身边那个名叫焦颜的心腹长史,身后跟着一个提着药箱、太医打扮的人。

焦颜上前几步,隔着几步远躬身行礼,声音平和:“奴才焦颜,奉晋王殿下之命,前来探视雁王殿下。听闻殿下玉体违和,王爷十分挂心,特让奴才带了太医过来,再为殿下请脉诊视。王爷本欲亲来,奈何陛下那边尚需伺候,主殿外事务繁杂,一时脱不开身,还望雁王殿下勿怪。”

李昶这才悠悠转醒,眼帘微掀,看向焦颜:“有劳三哥挂念,焦长史亲自过来,本王愧不敢当。刘太医方才已来看过,开了方子,说是静养便好,怎好再劳动三哥。”

焦颜态度恭敬,却坚持:“王爷吩咐了,定要奴才亲眼看着太医诊过,回去才好禀报,让王爷放心。殿下且安心让太医瞧瞧,也是王爷的一片心意。”说罢,对身后那太医使了个眼色。

那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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