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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付!”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松开一手,从靴筒里拔出一柄匕首,不是要伤马,而是反手一划,割断了马鞍一侧的肚带,接着是另一侧。

马鞍一松,马匹似乎愣了一瞬。

就这一瞬,沈照野双腿猛夹马腹,身体借势向右侧倾,同时双手用力一扯缰绳。

马匹前蹄一软,噗通跪倒在雪地里,沈照野顺势滚落,就地一翻,起身时已站稳。那马还想挣扎,被他一手按住马颈,另一手轻轻抚着鬃毛,嘴里发出低低的、安抚的呼哨声。

马渐渐安静下来,喷着粗气,浑身大汗淋漓。

整个过程,不过几十息。

从惊马到控制住局面,赤甲军阵型虽乱,却未溃散。惊马被引走,落马的兵士被接应,剩余人马迅速重新整队,虽不及先前严整,却也勉强维持着阵势。

鼓声还在响,但已换了节奏,是收兵的信号。

玄甲军那边也停了攻势,木然策马过来,脸色铁青:“怎么回事?”

沈照野没答,只拍了拍马颈,站起身,目光冷冷扫过重新列队的兵士。

“先整队。”他说。

望楼上,李昶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虽不精兵法,但在北疆待过些时日,又常听沈照野讲军阵,多少能看出些门道。方才赤甲军那一乱,明显不是演练计划内的。阵型突然散开,几处人马横冲直撞,虽很快又稳住,但那种仓促和混乱,骗不了人。

身侧,沈望旌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殿下,马惊了。”沈望旌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李昶能听见,“约莫十七八匹,分散在几处要害位置,随棹处理得不错,没乱,也没伤人。”

李昶心头一紧:“舅舅,可是人为?”

“九成。”沈望旌目光仍盯着场中,“马匹受训,等闲不会同时惊厥,且惊的都是赤甲军的马,玄甲军那边安然无恙,过于巧合了。”

“那演练……”

“继续。”沈望旌道,“这时候停下,才是真让人看了笑话,他明白。”

果然,场中鼓声虽缓,却未停。两军重新拉开距离,虽不如先前严整,但旗号不乱,进退有度。从远处看,倒像是故意设计的变阵,以显应对突发之能。

只是明眼人都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李珏适时开口:“父皇,看来沈少帅还安排了应对马匹受惊的演练,倒是周全。”

皇帝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场中,沈照野和木然并辔而立。受惊的马匹大部分已被北安军的人控制住,牵到场边,有几匹跑远了,照海正带人去追。

“少帅。”照海策马回来,抹了把脸上的汗,“跑了三匹,已经派人去寻了,这些马怎么处理?”

沈照野扫了一眼那十几匹被牵回来的马,都是好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翻年后要带回北疆补充战损的。

“仔细检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他顿了顿,“马找回来,一头也不能少,丢了一匹,你们几个的年节赏钱,就拿来给马买精料。”

照海苦笑:“是。”

木然这时才开口:“有人动了手脚。”

“嗯。”沈照野点头,“马鞍、肚带、或是马匹饮食。查吧。”

“查出来又如何?”木然声音很冷,“今日是演练,明日可能就是战场,这次是马,下次可能就是人。”

沈照野没接话,目光在重新整队的兵士中扫过。他的视线在某几人身上停留片刻,抬手指了指:“木然,那几个人,什么来头?”

木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七八个兵士,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穿戴与其他木兰营兵士无异,但身姿笔挺,眼神锐利,方才混乱时,这几人反应极快,互相配合着控制住了附近两匹惊马。

“巡防营抽调来的。”木然道,“领队的是陈让,这几人应该是他手底下的好手。怎么,看上了?”

沈照野笑了笑:“功夫不错。”

“别打主意。”木然瞥他一眼,“京都也得有人守着。”

“知道。”沈照野扯了扯缰绳,调转马头,“走吧,回去领罚。”

两人策马缓缓朝望楼方向行去。走出几十步,沈照野忽然勒住马,仰头望向那座三层木楼。

“木然。”他眯起眼,“你觉不觉得,这望楼有点歪?”

木然也抬头看去。望楼矗立在雪地里,裹着厚毡,看不出什么异样。但仔细看,顶上的龙旗,似乎比之前倾斜的角度大了些。

“风大吧。”木然道。

沈照野没说话,又看了两眼,才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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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楼下,一队禁军士兵持戟而立。

风刮得紧,吹得人脸生疼。站了快一个时辰,手脚都有些僵了,领队的校尉正想活动活动,忽然听见一阵细微的声响。

“咯吱。”

像是木头在摩擦,又像是积雪被挤压。

“你们听见没?”校尉皱眉。

身旁几个士兵侧耳听了一会儿,摇头:“没有啊,头儿,是不是风声?”

校尉也怀疑自己听错了,可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清晰些,是从头顶传来的。

他抬头望向望楼。

三层木架,裹着厚毡,看不出什么,但仔细听,那咯吱声确实是从楼里传出来的,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裂开。

“不对!”校尉脸色变了,“这动静好像是从上面来的。”

身旁一个老兵干笑:“莫开玩笑,这望楼是工部督造的,结实着呢。”

“没听错!”校尉厉声道,“就是从上面来的!快去通秉!”

话音未落,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断裂声。

“咔嚓。”

所有人同时抬头。

只见望楼二层的一根立柱,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木屑簌簌落,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断裂声接二连三响起,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楼要塌了!!!”不知谁先喊了出来。

禁军士兵们慌了,有人想往里冲救驾,有人往外跑喊人,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而楼上,反应更快。

高守谦第一个察觉不对,尖声喊道:“护驾!楼要塌了!”

可来不及了。

断裂声如爆竹般炸开,整座望楼开始倾斜,支撑处从内部崩坏,裹在外面的厚毡被撕裂,木梁、椽子、楼板纷纷垮塌,带着积雪和碎木,轰然砸下。

从沈照野的方向看去,那座三层木楼,远远地被从中间掰断,缓缓地、无可挽回地倾倒下去。厚毡撕裂的声音、木头断裂的声音、人的惊叫声混在一处,最后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尘土、雪沫、木屑冲天而起,形成一团巨大的灰黄色烟云,将那片区域完全吞没。

沈照野僵在马上。

有那么一瞬,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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