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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不轻,“人家病了,你更该回去看看。上街买几盏精巧的灯,挑些她平日爱吃的点心蜜饯,登门探望。灯哪里不能放?重要的是这份心意。你杵在这儿,心意能自己长腿跑过去?”
木然被拍得身形晃了晃,停下脚步,认真思索了片刻,点头:“你说得是。”
沈照野满意地嗯了一声,等着他反问。
果然,木然看向他,问道:“你如何安排?听闻陛下有意为你与蓝思郡主赐婚。”
沈照野立刻摆手,像挥开什么恼人的蝇虫:“没影的事。我爹前两日进宫,已经寻由头婉拒了。”
木然并不意外,点头道:“也是。你的婚事,牵扯北疆与京都,是该慎重。”
沈照野面上跟着点头,心里却飘到了别处。
李昶此刻在做什么?
李昶从皋阙殿出来,回到自己寝宫时,天色已近黄昏。因着今夜是千灯节,彩云嬷嬷早已等着,拉着他好一通收拾。沐浴、熏香、更衣、挑选佩饰……虽是皇子,平日穿戴已极讲究,但逢节庆,彩云嬷嬷总想让他更妥帖些。
好不容易捯饬妥当,小泉子也领着杨在溪从宫外回来了。
杨在溪先向李昶行了礼,又转向彩云嬷嬷,唤了一声:“阿娘。”彩云嬷嬷见到女儿,脸上露出些微笑意,点点头。
“殿下请坐。”杨在溪取出脉枕。李昶依言坐下,伸出手腕。
指尖轻搭,杨在溪凝神细察。寝宫内安静,只闻炭火偶尔的噼啪声。片刻后,她收回手,道:“殿下脉象较之茶河城时已平稳许多,沉细之象略有改善,但根基仍弱,心脉尤需将养。此次急症损耗非轻,热症虽退,阴液未复,还需徐徐图之。”
她提笔写下新的药方,边写边道:“旧方可停用了。新方重在滋阴清热、固本培元,兼以宁心安神。按时煎服,饮食宜清淡温补,忌生冷油腻。尤其不可再劳神动气,夜间安寝最为紧要。”
彩云嬷嬷在一旁听得仔细,正想再问些调理细节,殿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皇后身边的苏锦来了。
苏锦径直入内,草草向李昶福了福身,便开口道:“雁王殿下,皇后娘娘召您即刻前往椒房殿,说是有话要同殿下说。”她语气算不上恭敬,“娘娘等了有一会儿了,殿下请快些过去吧,莫让娘娘久候不快。”
彩云嬷嬷脸色一沉,上前半步,挡在李昶侧前方:“苏嬷嬷,谁给你的规矩,敢这般同殿下说话?”
苏锦只道:“是奴才的错,只是娘娘催得急,奴才也是奉命行事,不敢耽搁。殿下,请吧。”
李昶自苏锦进来后,便一直静坐着,闻言,才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苏锦脸上,看了她片刻。
“杨大夫请自便。”李昶这才起身,对杨在溪微微颔首,又转向彩云嬷嬷,“嬷嬷,殿内事宜,劳您看顾。”
说罢,他便朝外走去,小泉子连忙跟上。苏锦侧身让开,却在李昶即将迈出殿门时,伸手虚拦了一下小泉子,皮笑肉不笑:“公公留步吧,娘娘只召见殿下叙话,旁人就不必进去了。”
小泉子担忧地看向李昶。李昶脚步未停,只淡淡道:“无事,你留下。”
来到殿门前,苏锦推开沉重的殿门,侧身做出请的姿势,却不再前行。李昶也不看她,抬腿迈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
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椒房殿内比往日更加空旷寂静。平日里伺候的宫女内侍一个不见,只有皇后林雨眠独自一人,坐在临窗的暖榻上。
殿内只点了几盏灯,光线昏朦。她身旁立着一个木架,上面挂着一幅画卷。画中是一个孩童,立于花丛中,唯独面部一片空白,未着笔墨。
是十四弟。
皇后正望着那幅画,听到脚步声,她缓缓从画上收回视线,转向李昶。那目光起初是散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拢起来。
李昶静立在殿中,并未理会她眼中的情绪,他的目光落在那幅无面画像上,看了片刻。
“林家的事。”皇后终于开口,“是你做的吧?”
她派人查了。祈年殿的贪腐案是工部、户部自己烂了根,牵扯出林家几个旁支属吏,算是时运不济。但除此之外,几家与林家往来密切的商户被查,几个林家子侄在衙门里的差事因各种疏漏被申斥停职,甚至有两桩本已淡化的旧案被人重新翻起。做这些事的人,手脚干净,又快又狠,截断的是林家的财路与人脉。
皇后查来查去,线索最后都模糊地指向了沈照野。而沈照野做这些,为了谁,不言而喻。
李昶迎着皇后的视线,语气平淡:“皇后娘娘以为呢?”
“那便是沈照野的手笔了。”皇后道,“他替你泄愤。”
李昶不置可否,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皇后忽然低低地冷笑出声:“真是兄弟情深啊。此去茶河城,看来是有好事发生。”她顿了顿,“昶儿,母后为你高兴。”
李昶垂下眼眸,唇角竟也极轻地弯了一下:“儿臣多谢母后。”
皇后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眼神冷了下来。她移开视线,不再看那幅画,也不再看他,只盯着自己指尖一点丹蔻:“说吧,要怎样,你们才肯收手?”
李昶抬起眼:“此事与儿臣无关,随棹表哥也未曾同我提过,母后实不该同我分说。”
“到底是不一样了。”皇后抬眼,“从前,你生怕我召见沈照野,什么事都愿做,什么委屈都肯受。如今,倒是硬气得很。”
李昶静默片刻,才缓缓道:“时移事易。儿臣从前顾忌许多,怕牵连无辜,怕旧事重提,更怕心中所珍视之物,因我之故,蒙尘受损。”他道,“如今既知珍视何物,当如何护持,心中自有分寸。自是不同。”
闻言,皇后耐着性子,重复道:“李昶,你们收手。这件事,我烂在肚子里,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皇后娘娘。”李昶轻轻摇头,“这不够。”
皇后深吸一口气:“你们要什么?”
“娘娘以为呢?”
殿内陷入死寂。炭火明明燃着,寒意却无孔不入。两人隔着数步距离对视,一个目光沉静,一个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与怨。
忽然,皇后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木架旁,一把扯下那幅无面画像,胡乱卷起,然后转身,手臂一扬,将那画卷狠狠掷向李昶。
画卷砸在李昶脚前的地上,啪的一声轻响,滚落摊开,那空白的孩童面孔朝着殿顶。
“这是你欠我的,李昶。”皇后的声音陡然拔高,“若不是你,我的皇儿怎么会死于区区一道糕点,为何偏偏只有我的皇儿死了?你为何不死?你当时为何不死!”
李昶的目光从地上的画像,缓缓移到皇后因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上。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