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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任何人的窥破都无足轻重,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至于这个自作聪明的张居安,既然他这般迫不及待地要展示自己的敏锐,那便让他带着这份洞察,永远沉默好了。

只要沈照野不知情。

只要他不知情。

张居安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李昶这难得的、近乎失态的神情,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恶意的满足:“哎呀呀,殿下这副模样,是被小生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想即刻就处死小生,以绝后患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诡异,拖长了音调:“可惜啊,来不及了呢。”

恰在此时,屋外骤然起了一阵疾风,呼啸着刮过庭院,吹得院中那棵老树的枯枝剧烈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风力透过并未关严的窗缝猛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吹动了李昶未束紧的鬓发,拂动了他素色的衣袍,也仿佛吹乱了他刚刚筑起的心防。

他看着张居安那副了然于胸、甚至带着点期待的神态,心中猛地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他忽然扭过头,看向那扇在风中微微震颤的窗户。

窗外,不知何时,竟立着一个模糊而熟悉的高挑人影。

只消一眼,甚至无需看清面容,李昶便知道,那是沈照野。

那一刻,李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脑中轰然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沈照野什么时候来的?

他听到了多少?

又是一阵更急更冷的寒风猛地撞来,哐当一声,竟将那扇并未闩死的木窗直接吹开了一道缝隙,窗户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冰冷的月光和廊下灯笼的光线交织着,从门缝中透入,清晰地照亮了窗外那个人的身形,也照亮了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冷然与沉默。

沈照野显然也没料到窗户会突然被风吹开,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目光直直地投向屋内,恰好与李昶仓惶转来的视线撞个正着。

只这一眼,李昶便知晓了。

沈照野都听到了。

字字句句,他都听到了。

死寂之中,张居安带着笑意的、清晰无比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世子,你都听到了吧?”

“雁王殿下思慕你呢?你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宝宝们,因为85章超字数了,所以分成了两章发(85章下占了86的序号),所以后两章定时的时候,系统默认显示87章,然后我就存了87章的存稿,但素!问题来了,我就跳过了86章!(然后因为入V不太好进行操作,我就不好修改)——所以我决定,把86章跟着发在后一章,所以86章和87章大家看的时候先跳过87章哈……(流泪.jdf)

第87章 自苦

卧房里点了几盏灯,放在离床榻稍远的桌角。

灯烛有些暗,昏黄的一圈,勉强照亮床榻周围。李昶躺在那里,盖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唇上那点血迹已被沈照野用温水小心拭去,只留下淡淡的痕。他闭着眼,呼吸很轻,眉心却微微蹙着,像是累极了,又像是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沈照野搬了张圆凳坐在床边,背脊挺得笔直,一动不动,乍一看沉稳如山,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扛住。他半边身子在光里,半边隐在暗处,脸上的神情看不太真切,只有紧抿的唇线透出些许端倪。

杨在溪坐在床沿,手指搭在李昶露出的手腕上。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几乎只是虚虚贴着皮肤。

屋子里静极了,能听到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还有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灯盏一点点燃着。

沈照野的视线始终落在李昶脸上,看着他浅淡的嘴唇,看着他眼睫投下的淡淡阴影。他难得坐得像个样子,只有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收拢又松开,指节有些发白。

终于,杨在溪缓缓收回手。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打开随身的药箱,取出针囊。银针在昏黄的光下闪过几丝寒芒。她下手又快又稳,几根细长的针依次落在李昶头侧和手腕的穴位上。

李昶在睡梦中极轻地颤了一下,眉心蹙得更紧了些。

沈照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前倾了倾,手臂抬起,似乎想做什么,又硬生生顿住,只是紧张地看着,也没说话。

杨在溪施针完毕,轻轻捻动针尾,看着李昶的呼吸似乎稍稍平稳了一些,才将银针逐一取下。

她收拾着针具,抬眼看向沈照野,声音压得很轻,打破了满室的寂静:“方才发生了何事?殿下这脉象,是骤然间心神损耗过剧,五内郁结,引动了旧疾。”

沈照野的嘴唇动了动,目光从李昶脸上移开,落在一旁虚空的地面上。他沉默了片刻,才含糊道:“……了些变故。”

杨在溪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再细问。她低头一边整理针囊,一边平静道:“殿下底子本就偏弱,近来劳心劳力,已是强弩之末。此次急火攻心,更是雪上加霜。”

她将写好的药方递给沈照野看:“这药,按时煎服。接下来几日,万不可再劳神动气,需得平心静气将养着,无论是朝务,还是其他烦心之事,都需暂且放下。”她顿了顿,抬眼看他,语气认真了些,“他如今受不得半点刺激,无论何事,世子需多顺着他些,莫要违逆,更不要再起争执。”

沈照野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捏在手里,点了点头。

“世子。”杨在溪补充道,声音更轻了,“今夜殿下可能会不太好过。心神激荡之后,易引发惊厥,后半夜或许还会发热。需要有人彻夜守着,密切留意,及时用温水擦拭降温,若有不对,立刻叫我。”

“我守着。”沈照野立刻接口。

“我去抓药煎药。”

杨在溪低声说了一句,没再多言,收拾好东西,提着药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子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沈照野把药方折好,放在一旁。他重新在圆凳上坐下,目光再次落回李昶脸上。

窗外的风似乎小了些,只余下细雪落在窗纸上的沙沙声,很轻,很柔。昏暗的灯光笼罩着床榻,将李昶苍白的脸映得柔和了几分,也将他紧蹙的眉心和那份病弱,映照得更加清晰。

沈照野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守着。高挺的身影在墙壁上投下一道沉默的、稳固的阴影,拉得很长,随着火焰的跳动微微晃动,将床榻上那片昏黄的光,连同光里那个人,一起笼在了其中。

卧房里静得只剩下李昶微弱的呼吸声,还有炭盆里偶尔爆开的细微哔剥声。

沈照野坐在昏黄的光晕里,先前被强行压下的念头,此刻如同沉渣,一点点泛了上来。张居安那些话,像荆棘,一根根刺进沈照野的脑子里,拔不出来,一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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