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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将于问竹放下。

“我是镇北侯府沈照野!叫你们堂主立刻过来!快!”他朝着追过来的伙计喝道。

伙计被他气势所慑,不敢怠慢,连忙跑去叫人。

沈照野低头查看于问竹的情况。这人浑身滚烫,却又在不住地打寒颤,嘴唇干裂发紫,脸色是一种不祥的青灰色。

他身上那件破烂的冬衣几乎被血和污泥浸透,沈照野粗略检查了一下,发现伤口不止一处。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边缘已经化脓发黑。小腿处肿胀得厉害,颜色暗沉,像是摔伤后又长时间奔走导致的严重淤血和感染。

沈照野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虽然不是大夫,但在战场上见多了伤兵,知道这人已是命悬一线。他扯过旁边备着的干净布巾,蘸了水,小心地擦拭于问竹额头和脖颈的冷汗,又试图给他喂点水,但水根本灌不进去,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能做的不多,眼见伙计去了有一会儿,堂主还没来,沈照野心头火起,猛地站起身,准备亲自去揪人。这再拖下去,这报信的家伙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刚转身,差点与一个端着药盘匆匆进来的人撞个满怀。

“对不住!”沈照野道了声歉,脚步未停,就要往外走。然而,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眼角余光瞥见那人的侧脸,脚步猛地一顿。

他倒回来,定睛一看,愣住了。

眼前这人,穿着一身济风堂坐诊大夫常见的青色布袍,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面容清秀,眼神沉静,不是彩云嬷嬷的女儿杨在溪又是谁?

沈照野知道彩云嬷嬷有个女儿,似乎一直在外学艺,却万万没想到,她学的竟是医术,而且看样子,已经在济风堂坐诊了?

虽然心中惊讶,但沈照野此刻更关心伤者的性命。他定了定神,既然济风堂派了杨在溪过来,想必自有道理,这丫头应该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杨……杨大夫?”沈照野试探着开口,侧身让开床铺的位置,“此人伤势极重,性命垂危,劳烦你赶紧看看。”

杨在溪脸上没什么说神情,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快步走到铺位边。她放下药盘,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开始检查于问竹的伤势。她动作熟练,先是探了探鼻息和颈脉,又翻看了一下他的眼皮,检查各处伤口。

“失血过多,伤口严重溃脓,邪毒内侵,高烧不退,加之饥寒交迫,心力交瘁。”杨在溪说着,手上动作却不停,迅速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小刀、药粉等物。

“能救吗?”沈照野紧盯着她的动作,沉声问。

“尽力。”杨在溪头也不抬,开始用油灯炙烤小刀,“此人是谁?为何受如此重伤?”

“不认识。”沈照野摇头,“但此人至关重要,万望杨大夫尽力而为,务必保住他的性命。”

杨在溪清洗伤口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了沈照野一眼。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接下来,杨在溪用小刀剜去于问竹肩上伤口腐烂发黑的皮肉,动作快而稳,几乎没有多余的血流出。撒上特制的止血生肌药粉后,又用银针刺入他周身几处大穴,沈照野肉眼可见于问竹原本微弱的呼吸似乎顺畅了一些。

“左肩刀伤是旧伤,至少五日以上,未能及时处理导致溃烂。后背箭疮较新,约两三日,应是逃亡途中被追杀所致。左腿胫骨有骨裂,亦是旧伤,强行奔走导致伤势加剧。”杨在溪一边处理,一边分析伤情,“他体内还有一股虚火,与一些病的初期症状有些相似,但被伤势和劳累掩盖,尚不能完全确定。”

沈照野听着,明白对方这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一番紧张的处理之后,杨在溪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给于问竹灌下了一碗浓黑的药汁,又在他额头敷上冷帕。

“性命暂时保住了。”她直起身,轻轻吐出一口气,额角也见了细汗,“但他伤势过重,失血太多,邪毒已入脏腑,能否彻底清醒,还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和后续调养。这些日子,必须留在堂内,随时观察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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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野看着铺位上虽然依旧昏迷,但胸口起伏明显了一些的于问竹,心下稍安。他想了想,道:“留他在此可以,但此事关系重大,他的安危……我不能完全做主。我先出去一趟,禀明情况。此人,就先拜托杨大夫照看了。”

杨在溪用干净布巾擦着手,闻言点了点头:“分内之事。沈少帅请便。”

沈照野看了于问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了济风堂。他必须立刻进宫。

沈照野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踏入皋阙殿时,殿内已是济济一堂。鎏金蟠龙柱下,中书令卢敬之、尚书仆射张启正等几位枢臣面色沉肃。兵部、户部、工部、礼部的堂官及属员们簇拥而立,司医署的署正和几位鬓发斑白的老太医则聚在一角,各自低声交谈。太子李晟则立于御案左下手,神情凝重,晋王李瑾与其他几位已开府建牙的亲王分列两旁。

沈照野的闯入打破了低沉的嗡鸣,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他。他径直走到李昶身侧站定,向御座上的皇帝李宸躬身行礼:“陛下。”

李宸今日未着朝服,只一身玄色常服,靠在紫檀木御座中,指尖一枚羊脂白玉佩缓缓转动。他眼皮微抬:“人怎么样了?”

“回陛下。”沈照野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报信人伤势极重,多处刀剑创伤溃烂,邪毒内侵,高烧不退,加之饥寒交迫,送至济风堂时已奄奄一息。经大夫全力施救,性命暂时无虞,但仍深度昏迷,需留在医馆严密观察,能否清醒尚属未知。”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和更低的议论。

李宸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目光如古井深潭,缓缓扫过殿下众臣:“茶河城恶核症,周边州府闭门拒援。诸卿,都议议吧。”

短暂的死寂后,户部尚书王成书,一个面团团富态的老者,率先出列,脸上堆满了为难:“陛下,非是臣推诿,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去岁北疆战事,今岁东南修堤,国库本就捉襟见肘。各地税赋尚未完全入库,北安军、朔风军、南淮水师的军饷亟待拨付,官员俸禄、宗室用度、年节赏赐……桩桩件件都等着开销。此时若要大规模调拨钱粮药物前往兖州,恐难以为继啊。”他顿了顿,“况且,恶核症凶名在外,自古便是十室九空之兆,若投入巨大却依旧……依旧难以控制,甚至蔓延开来,这损耗……臣恐无法向天下交代。”

“哼!”兵部尚书崔衍冷哼一声,他身形魁梧,声若洪钟,与沈望旌同属北疆一系,向来主战,“钱粮紧张,便能坐视一州首府生灵涂炭吗?恶核症是凶险,但朝廷若置之不理,任其自生自灭,消息传开,兖州乃至周边州府必定人心惶惶,流民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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