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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严厉的嬷嬷形象清晰起来。是了,是李昶的乳母,彩云嬷嬷。她告假归乡探亲,这是回来了?

他不太确定地,压低声音试探着唤了一句:“亭内可是……彩云嬷嬷?”

亭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厚厚的棉帘被一只略显粗糙的手猛地掀开,一名身着深褐色细棉布裙、外罩藏青比甲、年纪约四十五六岁的妇人出现在亭口。

她梳着一丝不苟的圆髻,面容严肃,嘴角自然下垂,通身上下透着一股宫廷之人的严厉和规矩感,正是李昶的乳母彩云。

她身旁站着一位身着素淡青衣的年轻女子,未束发髻,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面容清秀,身姿秀挺如冬日翠竹,眉眼间与彩云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更为冷然疏离。

彩云嬷嬷目光落在沈照野身上,迅速打量了他一眼,规矩地敛衽福了一礼,声音平稳无波:“奴婢问世子安。”她身旁的年轻女子也随着母亲的动作,依样行了一礼。

沈照野没想到真是她们,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真是嬷嬷,不必多礼。嬷嬷这是探亲回来了?一路可还顺利?”他目光转向那青衣女子,“这位想必是令嫒了?”

彩云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托世子的福,一路尚算平安。正是小女在溪。”杨在溪再次微微一福:“小女子杨在溪,见过世子。”

雪势又渐大起来,寒风卷着雪沫往人领口里钻。沈照野见状便道:“雪大了,路上难行。嬷嬷和杨姑娘先上马车吧,我们也要进城了。”

他回头对孙北骥交代道:“逐风,你带队伍按原计划前行,安顿好他们。我随后就来。” 网?阯?F?a?b?u?页?ī????u?ω?e?n???0????5?????o??

孙北骥点头应下。彩云嬷嬷道了谢,与女儿重新上了马车。沈照野让人换了可靠的车夫,自己则翻身上马,一行人汇入流民队伍,朝着含光门行去。路上,沈照野与彩云嬷嬷简短交谈了几句,问了问家乡情况,又简单说了说李昶的近况——晋封燕王、赐府邸、奉旨查办漕运等事。

越是靠近含光门,气氛越发显得异样。城门处的守卫数量远超平常,且个个甲胄齐全,刀剑出鞘,神情紧绷,如临大敌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

沈照野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勒住马,随手抓过一名正在值守的队正,沉声问道:“这里出了何事?为何如此戒备?”

那队正认得沈照野,见他面色冷峻,不敢隐瞒,连忙压低声音,快速地将不久前雁王殿下在城门处遭遇流民中潜伏刺客袭击、此刻仍在附近官舍昏迷不醒的消息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遇刺?!昏迷?!”沈照野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握着马缰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怎么会遇刺?这么多护卫都是没长眼的?一股怒火瞬间冲上他的头顶,让他几乎要当场发作。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从牙缝里挤出问话:“殿下现在何处?!”

“就……就在那边不远处的官舍里……”队正被他眼中骇人的厉色吓得一哆嗦,连忙指了方向。

沈照野猛地调转马头,对孙北骥厉声道:“逐风!这里交给你!安顿好这些人!有任何差池,我唯你是问!”他又迅速点了一名亲卫:“你,带几个人,护送嬷嬷和杨姑娘安全进城!”

马车里的彩云嬷嬷早已掀开车帘,听到了队正的话,此刻亦是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攥着窗框。在沈照野欲要策马冲出的瞬间,她急声喊道:“世子!请准奴婢随行同去!”

沈照野看了她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好,跟上。”他让人立刻换下车夫,马车复又架起,载着彩云母女,自己则一抖缰绳,骏马疾驰,朝着官舍的方向狂奔而去,将身后的队伍和风雪远远抛下。

沈照野一路风驰电掣,冲到官舍门前,不等守卫反应,便猛地推开房门。

哐当一声,屋内正与姜夏低声交谈的裴元君、小声说话的沈婴宁、以及愁眉不展的小泉子等人都被惊动,齐齐看向门口。

沈照野草草扫了一眼屋内,目光便落在了榻上那道身影。他几步跨到榻前,将凑在床边碍事的沈婴宁拎起来,不由分说地塞到母亲怀里,自己则俯身仔细查看李昶。

他掀开被子,快速而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李昶的头部、脖颈、手臂……确认没有包扎的伤口,也没有中毒的青黑迹象,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才猛地一松,脱力般就着榻边坐了下来:“娘,李昶到底怎么回事?太医呢?怎么说?”

裴元君看着儿子紧张失态的模样,心中又是一酸,将太医的诊断和李昶连日来如何废寝忘食、劳累过度的情况又详细说了一遍,末了忍不住又抱怨起来:“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跟他娘一个样!一点也不懂得爱惜自己身子骨。”

沈照野默默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昶苍白的脸。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平日里总是没什么血色的面容,此刻因昏迷而显得异常脆弱。

这时,裴元君像是想转移话题,又或是真的心生期盼,提议道:“西京郊有座兰若寺,虽说远了些,听说极是灵验,香火鼎盛。阿昶这些日子真是多灾多难,发热才好又遇上行刺,就没个安生时候。怕是冲撞了什么,或是时运低。过几日正好是寒英节,我们全家去庙里拜拜,捐些香油钱,请高僧诵经祈福,去去晦气,求个平安也好。”

沈照野闻言,下意识地想撇嘴反驳这些迷信之说,他向来只信手中的刀和身边的人。但话到嘴边,看着李昶昏迷不醒的模样,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拜一拜……或许真的有点用?至少能让母亲安心些。他于是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也好。是该去去晦气,求个平安。”

沈婴宁立刻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却已带上了一丝雀跃:“好呀好呀!我去求个最灵的平安符给阿昶表哥!再给爹爹、阿娘、大哥、二哥都求一个!”

裴元君见儿子同意,便开始盘算起来:“得挑个晴好的日子,提前跟寺里知客僧打声招呼,供品也要准备……”三人就着去护国寺的行程、需要准备的物品等细节低声商量了一会儿。

说完这件事,屋内气氛稍缓。沈照野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父亲和弟弟不在屋内,随口问道:“爹和平远呢?还没过来?”

裴元君叹了口气,道:“去看那些天杀的行刺刺客了。听说中了什么古怪的毒,军医都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把那两人的狗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好歹问出点东西。”

第45章 掌心

阴冷潮湿的牢房如同冰窖,空气中混杂着铁锈、霉味、淡淡的血腥以及一种极其古怪的、令人作呕的草药苦涩气。

军医黄思望挽着袖子,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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