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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

“少帅,这雪越下越大了,孙小将军他们……”照海有些担忧地开口。

沈照野摆了摆手,示意他噤声。他凝神细听,风雪呼啸声中,隐约传来了马蹄踏雪的沉闷声响,正由远及近。

“来了。”沈照野站直身体。照海立刻跑去草棚牵马。

雪幕中,渐渐显现出两骑身影,正快速向十里亭靠近。待到近前,正是孙北骥和他的贴身侍卫。孙北骥一身风尘,脸上却带着几分快意,甚至嘴角还有一丝未擦干净的血迹。

沈照野翻身上马,迎了上去,又看了两眼:“在城里耽误了?遇上麻烦了?”

孙北骥勒住马,哈哈一笑,露出一口牙,眼神却畅快:“没事儿!碰上个老冤家,积怨久了。以前在他老子手底下混饭吃,得忍着。这不要滚蛋了嘛,总算找到机会套麻袋揍了他一顿,爽快!”

沈照野无语:“……没留下首尾?不影响正事?”

孙北骥皱眉:“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身手?放心,我下手有分寸,专挑疼又看不出明伤的地方揍,够他躺半个月的,寻常大夫绝对查不出毛病。”

沈照野耸耸肩,知道这家伙睚眦必报的性子,也懒得再多说,一抖缰绳:“行了,赶紧回京,那边怕是等急了。”说罢,率先策马冲入了风雪之中。

孙北骥嘿嘿一笑,也打马跟上。照海和那名侍卫紧随其后。四骑在茫茫雪原上疾驰,马蹄溅起纷飞的雪沫,如同四支离弦之箭,冲破厚重的雪幕。

疾行了一段路,路过一片枯树林时,沈照野突然猛地勒住马,高高抬起右手握拳。身后三人反应极快,几乎同时勒停马匹。

“嘘!”沈照野凝神细听。风雪声中,隐约夹杂着凄厉的哭嚎和惊呼声,从东面的树林深处传来,声音不小,显然人数不少。

“那边有动静,过去看看。”沈照野言简意赅,立刻调转马头,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树林。孙北骥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跟上,照海和侍卫也立刻拔出兵刃,紧随其后。

越往树林深处,哭喊声和兵刃交击声越发清晰。很快,一幕惨烈的景象闯入他们眼帘:一队约莫二三十人的老百姓,扶老携幼,衣衫褴褛,正惊慌失措地奔逃。他们身后,是十余名全身黑衣、黑巾蒙面、手持利刃的杀手。

这些杀手身手矫健,出手狠辣,显然训练有素,绝非普通山匪流寇,更像是江湖上拿钱办事的亡命之徒。地上已经躺倒了数具百姓的尸体,鲜血染红了白雪,拖出一道道刺目的痕迹。越往树林外围,血迹越淡,尸体也被大雪掩盖得几乎看不见,显然这场追杀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沈照野一行人马的突然出现,让逃亡的百姓和追杀的杀手都愣了一下。百姓们看到又出现一队骑马带刀的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挤作一团,瑟瑟发抖,前有不明身份的骑手,后有索命的阎罗,彻底陷入了绝望。

沈照野快速扫过那些杀手,他们的武器制式混杂,但配合默契,步法身形透着江湖气,绝非官面上的人。

照海打马上前几步,靠近那些惊恐的百姓,尽量放柔了声音喊道:“老乡们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家公子在京都做官,定会为你们做主!快到我这边来!”他指了指沈照野的方向。

那些百姓将信将疑,但看着身后逼近的杀手,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跑向沈照野马后。

照海随即直起身,面对那些停下来的杀手,声音陡然变得冷厉:“尔等何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屠戮百姓!我身后这位,乃是北安军少帅、明威将军沈照野!识相的立刻滚开,否则,休怪我等刀下无情!”

那些杀手彼此对视一眼,交换了几个眼神,似乎有些犹豫。显然,沈照野这个名字和北安军的招牌,让他们产生了忌惮。沉默片刻后,为首一人打了个手势,这伙杀手竟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劫后余生的百姓们见状,纷纷跪倒在雪地里,朝着沈照野磕头哭谢:“多谢青天大老爷救命之恩!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啊!”

沈照野下马,上前扶起几位年纪大的老人:“老人家请起,不必多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人为何要追杀你们?”

一位看起来像是领头的老丈,老泪纵横,哽咽着道出原委。

原来,他们和之前到达京城叩阙的那些流民是同一批从江南逃难来的,都是在漕运贪腐、层层盘剥下活不下去的苦命人。

不同的是,他们这一支人在中途遭遇截杀,与大部队走散了。那些杀手如同跗骨之蛆,一波接一波,从江南一路追杀他们到此。刚才那一批已经杀了不少同行的人,若不是遇到沈照野,他们恐怕真要全军覆没了。

沈照野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前几日李昶用击云给他送过信,确实提到了有江南流民抵达京城,也源于漕运之弊。后来陆续又有信来,他对京中情况大致了解。

但据李昶转述,那些成功抵达的流民,虽然诉说了一路艰辛,却从未提及中途有同批人被追杀截散,更没提到有江湖杀手一路追杀。以李昶的细致,绝不可能漏掉如此重要的信息。

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怪异感,追问道:“老丈,你们从离开江南起,就一直有人追杀?”

那老丈用力点头,脸上恐惧未消:“是啊,官爷!从我们聚在一起打算上京告状开始,就不断有人来驱赶、打杀!一路上死了好多人了!我们这一支是运气好,几次躲过去了,但还是被他们追上了……”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视线被压缩到极短的距离,远处的树林和官道都模糊难辨,只剩下耳边永无止息的风雪呼啸。

雪片不再是轻柔的飘落,而是被狂风裹挟着,横冲直撞,发出嗖嗖的尖利声响,密集地砸在人的脸上、身上,瞬间化作刺骨的冰水,顺着领口缝隙往里钻。玄色的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肩头、兜帽上早已积了一层白。李昶轻轻拂去肩上的积雪,将身上的大氅又裹紧了些。

永墉城外,流民汇聚。

朝廷的应对还算迅速。大量流民不可能放入城内,便在城外西南方向划出了一大片空地,搭建起连绵的帐篷区。京兆府协同兵部、太医署,调拨了粮食、柴火、御寒衣物、药品等物资,设立了粥棚和临时医馆,尽力安置这些饱受苦难的百姓。

太子李晟更是数次亲临,嘘寒问暖,亲自监督物资发放,反复向流民保证朝廷已高度重视此事,定会查清原委,给大家一个交代,极大地安抚了人心。

原本,在太子的亲自督导和李昶的细致工作下,流民情绪逐渐稳定,秩序尚可。

李昶趁机带人深入其中,询问那些曾是粮商、船工、或是被盘剥最狠的农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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