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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

“至于宫里。”他继续道,语气平淡了些,“与以往并无不同,只是近日不知是哪一宫的娘娘养了猫,半夜时常叫唤,吵得人难以安眠。”

沈照野闻言乐了:“猫叫春啊?这好办,你让击云晚上别睡了,去把那猫逮出来,看它还叫不叫。”

李昶想象了一下那只高傲的海东青半夜去抓猫的场景,忍不住轻笑了一下,眉间的郁色散了些许:“胡闹。”

“忍忍吧。”沈照野笑道,“你的亲王府不是已经在加紧修整了吗?听说春节前肯定能弄好。到时候搬出去就清静了。”

“希望吧。”李昶点点头,又问,“你在兵部如何?”

沈照野撇撇嘴:“就那样呗。一个闲散官职,每日点个卯,看看无关紧要的文书,听那帮老家伙扯皮打瞌睡。没什么正经事干。看我不顺眼的,暂时也不敢把我怎么样,毕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套麻袋打一顿。”他说得随意,甚至有点得意。

李昶无奈地摇摇头,知道沈照野在京都自有其处世之道,虽看似混不吝,实则心里有数,便也不再多说。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饭。沈照野收拾好食盒,起身道:“行了,你继续忙吧,我回兵部继续打瞌睡了。漕运的事有我,放心。”

李昶送他到门口:“多谢随棹表哥。”

“走了。”沈照野挥挥手,拎着食盒,大步流星地走了。

送走沈照野,李昶回到书案前,目光落在窗外那盆金桔上,金色的果实在这沉闷的官署中,显得格外鲜活明亮。他静坐片刻,忽然对小泉子道:“去库房,取一副详尽的《大胤舆图》来。”

“是。”

舆图很快取来,在书案上缓缓铺开,山川河流、州县城镇跃然纸上。

李昶的目光落在江南区域,手指点在其上一点——苏州,那是此次延误的贡品,一批极其珍贵的缂丝和碧螺春新茶的主要产地。

他的手指缓缓向北移动,声音平静地开始讲解,既像是说给小泉子听,也像是梳理给自己听:“你看,这批贡品,从苏州织造局和茶园精选出来,需先由民夫走陆路或内河小船运至扬州漕运码头。装上官船后,沿运河北上。这一路,要经过无数闸口、码头、巡检司。”

他的手指沿着运河的轨迹滑动,划过长江、淮河、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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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处关卡,都要停船查验、登记、甚至孝敬。漕丁要吃饭,漕兵要饷银,官员要常例。夏日怕漕船搁浅,冬日怕河道冰封。一路逆水行舟,需大量纤夫拉拽。船上物资需补给,损耗皆计入成本。”

他的手指终于点在了通州码头。

“历经数月,耗费无数人力物力财力,才能抵达通州。然后卸船,入库清点,再由京中派员查验接收,最后送入宫中。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他顿了顿,声音极轻,“为了让宫中的贵人们,能及时用上江南最新的丝绸,喝上今春最嫩的茶尖。”

他的手指停留在通州的位置,久久没有移动。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吹过古树枝丫的细微声响。那根手指划过的漫长路线,无声地诉说着为了维持京都这般极致繁华与享乐,帝国所需要付出的、隐藏在漕运滔滔河水之下的巨大代价与沉重负荷。

小泉子屏息凝神,不敢出声,只看着自家殿下沉静的侧脸,侍立一旁。

【作者有话说】

沈照野:表弟,你能学进去就学,学不进去就多吃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ps:今天在烤肉店吃到了超级好吃的橘子,学校桂花也开了~大家的城市有桂花嘛!

第40章 樊楼

三日限期转瞬即至。

这日清晨,李昶刚在礼部值房坐定,小泉子便捧着一叠文书快步走了进来:“殿下,漕运总督衙门和沿途几个主要州府的回复都到了。”

李昶放下手中的笔,接过文书,一份份仔细翻阅。

漕运总督衙门的回函写得极为恭敬,措辞谦卑,但内容却多是推诿搪塞。声称此次延误乃因“今冬气候异常,部分河段冰封较早,漕船行进艰难”,又言“沿途偶有匪患惊扰,为保贡品万全,不得不谨慎慢行”。对于贡品目前具体位置,只含糊其辞地说“已过淮安府,正全力北上”,预计抵达时间则写了个模棱两可的“旬日内当可抵通”。通篇下来,将延误原因归咎于天时与外部因素,自身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那几个沿途州府的回复则更是圆滑。扬州府表示“漕船离境时一切正常,手续完备”;淮安府回复“确有漕船过境记录,并无异常停留”;徐州府则说“近日天气晴好,河道畅通,未见大规模漕船拥堵”。各府皆表示已“尽力协助,保障通畅”,言语间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延误之事与己毫无干系。

唯有国子监祭酒的回复较为诚恳,表示已安抚学子情绪,学子们暂缓请愿,观望朝廷处置结果,并恳请殿下务必查明真相,以安士林之心。

李昶看完,面上并无太多表情,只将文书轻轻搁在案上。这时,那位资历颇老的礼部郎中敲门进来回话,想必也是听到了风声。

“殿下。”钱衡躬身行礼,“漕运衙门和州府的回复,下官也略有耳闻。不知殿下如何看待?”

李昶示意他坐下,语气平和:“回复是收到了,只是……钱郎中以为,这些说辞,有几分可信?”

钱郎中沉吟片刻,措辞小心:“回殿下,漕运之事,牵涉众多,历来如此。天候、河道、匪情,确也是常有的掣肘。各衙门口径如此统一,想必……也是事实如此吧?”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是劝李昶见好就收,不要再深究。

李昶指尖轻轻点着那几份文书:“天候河道,或可解释一二。然则,今冬虽寒,漕河并未全线封冻,主要航道依旧畅通。所谓匪患,据兵部邸报,沿途并无大规模匪寇活动迹象。各州府皆言无异常,那贡品何以平白延误近月?这其中的关节,恐怕并非一句天时不利便能搪塞过去。”

他看向钱郎中,目光清冽:“钱郎中久在礼部,经办典礼多年,当知贡品输送,时限至关重要。此次延误,已累及年节诸事筹备。若不能查明真正缘由,杜绝后患,难保来年不会重蹈覆辙。届时,你我恐都难辞其咎。”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对方推诿的漏洞,又将此事与礼部的切身职责挂钩,说得合情合理,既未盛气凌人,也未放低姿态,只是陈述事实与利害。

钱衡闻言,神色一凛,却道:“殿下思虑周全,是下官短视了。那依殿下之见,下一步该如何?”

“等。”李昶道,“既已限期三日,便等到今日下值。若再无切实答复,明日我便拟本,将此事连同这些回复,一并呈送御前,请陛下圣裁。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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