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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长进!这鱼外焦里嫩,别有风味!北疆可吃不到这么……有特色的鱼。”
沈婴宁则小心翼翼地舀了一碗油汪汪的鸡汤,吹了吹,小口喝着,没敢说话。
李昶看着碗里被裴元君热情夹来的堆成小山的菜,笑容温和地道谢:“谢谢舅母,太多了……”
沈平远斯文地吃着白饭,偶尔夹一筷子离他最近的、看起来颜色最接近正常的炒青菜,细嚼慢咽。
餐桌上话题很快聊开。
沈婴宁最是迫不及待,放下汤碗就问:“爹,大哥,北疆好玩吗?听说今年那边雪下得比京城大多了?你们有没有遇到雪狼?尤丹人长得是不是真的跟我们不一样?蓝眼睛高鼻子?”她问题一个接一个,眼睛瞪得圆圆的。
沈照野便挑了些风雪迷路、夜不收捉弄新兵、草原上猎黄羊之类的趣事说了,说得绘声绘色,还比划着:“……那雪深的地方,能没过腰!马都走不动道儿!还有一次,几个新兵蛋子晚上守夜,老夜不收们学了狼叫,把他们吓得差点尿裤子,哈哈哈!”逗得沈婴宁咯咯直笑,连裴夫人都听得掩嘴笑。
接着又说起带回来的礼物。沈照野道:“给婴宁的那些首饰看到了吧?北疆那边流行的样式,虽然料子不算顶好,但样子新奇。给平远带了几方洮砚,还有几捆上好的狼毫笔,回头让照海拿给你。给娘弄了几张雪狐皮,毛色极好,白得晃眼。还给爹带了一把尤丹万夫长才配用的弯刀,镶着宝石呢,回头拿给您看。”
裴元君摸着桌上放着的、触手柔软温暖的雪狐皮,很是高兴:“这皮子真好,油光水滑的,正好给你们几个一人做一副手套护膝,阿昶体寒,北疆风寒,以后都用得着。”
话题自然转到了过几日府里要办的宴会。
“三日后宴请朝中同僚,帖子随棹你去写,要客气周到。”裴元君叮嘱道,“还有,军中几位将军的家眷,也一并下帖子请来,分开设宴,就在后日的晚上吧。平远,后日你若无课,也回来一同见见几位叔伯,他们都很关心你的学业。”
沈平远点头应下:“是,母亲。儿子后日下午便回来。几位叔伯都是看着儿子长大的,理应拜见。”
然后便是关于沈平远即将参与的春闱会试。
裴元君关切地问:“平远,春闱眼看着没多少日子了,准备得如何了?心里可有把握?听说今年考生尤其多,能人辈出。”
沈平远放下筷子,坐直了些,恭敬回答:“回母亲,儿子不敢夸口说有十足把握,但近日闭门谢客,专心温书,未曾有一日懈怠,只要考场之上心态平稳,正常发挥,榜上有名应当是不难的。”
沈望旌道:“嗯。沈家是武勋出身,不缺你一个进士功名锦上添花。尽力而为即可,不必思虑过重,但求问心无愧。身体最要紧,莫要熬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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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明白父亲的苦心,定当谨记。”
沈照野啃着一块骨头,插嘴问道:“对了,平远,我前些日子听使团那边闲聊,说这次春闱,江南来了个了不得的人物?风头极盛,叫什么来着?好像也姓裴?”
沈平远立刻放下汤匙:“大哥说的是裴颂声,江南定州裴氏的公子。此人确实堪称惊才绝艳,是今科众望所归的魁首人选。他出身定州裴氏,那是江南绵延数百年的书香门第,诗礼传家。他自幼便有神童之名,五岁能诗,七岁能文。”
“且他此前已连中小三元和乡试解元,此次春闱,若是再得会元和状元,那便是本朝开国以来第二位、百年难遇的六元及第了。此次京中学子私下议论,甚至开设赌局,皆认为裴敬声是最有希望连中二元、直至夺魁之人。”
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点无奈地笑:“学问是真没得挑,林鸿先生都赞过,就是脾气也出了名地独一份。”
“哦?”沈望旌抬眼,显然对独一份更感兴趣。
“说话能呛死人。”沈平远摇头,“前几月国子监讲学,一位老博士讲君子慎独,他当场就问,说那为何《礼记》又讲君子不器?难道君子既要像器物一样有用,又要时刻担心自己没用处?”
李昶闻言,唇边也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这倒也别致。”
沈平远见沈照野和李昶都感兴趣,话匣子就开了:“不止。上月诗会,有人赞他诗作有魏晋风骨,他当着众人面就说魏晋名士服药行散,多半短命,兄台是祝我早登极乐?噎得那人脸都白了。”他顿了顿,又有点向往,“可他的策论写得是真漂亮,针砭时弊,鞭辟入里。我读过几篇,自愧不如。”
沈望旌笑了一声:“光会耍嘴皮子可不顶事啊。”
“随棹表哥,那倒未必。”李昶温声道,“听闻他去年在江南,曾为一桩田产旧案,单枪匹马驳得当地几个积年老吏哑口无言,最后硬是帮几户佃农讨回了公道。行事虽桀骜,却未必没有担当。”
沈平远连连点头:“是啊,所以众人都说,此人若是入朝,不知是福是祸。学问见识足以安邦,可那张嘴……”他看向沈婴宁,做了个惹事的表情。
沈婴宁撇头,扬声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才知道。朝堂又不是书斋,光会说道理没用。”
沈照野在一旁听得直乐,插了句嘴:“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想会会这位裴公子了。这脾气,合该来我们北疆磨磨,保管比在永墉城里怼人痛快。”
沈平远哭笑不得:“大哥,你就别添乱了。”
众人又就春闱的具体注意事项聊了一会儿,比如去考场要带的物品笔墨纸砚、如何防寒保暖、饮食注意、甚至如厕问题都提到了,反复叮嘱沈平远一定要放宽心,莫要紧张,保重身体为要。
餐桌上气氛热络,唯有李昶,对着碗里裴元君夹来的堆得冒尖的菜,吃得有些艰难。他本来胃口就小,病后又有些食欲不振,那些菜肴的味道又实在有些独特。他努力地小口吃着,一口菜要嚼上好一会儿才能咽下去,眉头微微蹙着,速度却很慢。
坐在他旁边的沈照野看得分明。他趁裴元君正兴致勃勃地跟沈望旌讨论用狐皮做手套的花样、其他人都没注意这边时,动作迅疾地伸出筷子,将李昶碗里那些颜色最深、看起来最可疑的菜大半都夹到了自己碗里,然后面不改色地扒拉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接着,他又飞快地巡视了一下餐桌,挑了几样看起来相对正常、味道应该不至于太出格的菜,比如那盘只是炒得有点蔫的青菜、一碗看起来清汤寡水的蒸蛋、还有几片白切肉,夹到了李昶碗里,压低声音道:“这几个,还算能吃。快吃。”
李昶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碗里瞬间焕然一新的菜肴,又抬眼看了看正低头猛扒饭掩饰动作的沈照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