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8
到一盏茶的时间,现下就说话不算数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昶有些急了,半撑起身子,“我是让你回你自己房里榻上去睡!”他伸手想去推沈照野,却发现对方沉得很,根本推不动,只好又找理由,“我还在病中,担心……担心过了病气给你。”
沈照野听见他起身的动静,这才睁开眼,翻了个身,用手支着脑袋看向他,嗤笑道:“行伍之人,糙得很,哪有那么娇气,说过了病气就过病气?”
说着,他伸出手,一把将李昶重新按回枕头上,拉过被子将他严严实实地裹好,察觉到李昶似乎还想挣扎,他干脆抬起一条腿,不轻不重地压在被子上,将李昶整个人都固定住了。
然后,他屈起手指,在李昶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挑眉问道:“别别扭扭的,李昶,你是小姑娘吗?嗯?小时候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今天到底在害羞些什么?”他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点戏谑,“难不成……还在为那串破石头手串别扭?”
提到这个,李昶顿时语塞,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那些天的辗转反侧和胡思乱想再次涌上心头,反倒让他安静了下来,不再挣扎了。
沈照野倒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你要是觉得那手串戴着别扭,就取下来,收起来或者丢了都行。我昨晚去街上又买了不少彩石子,单独挑了些成色好的,本来是买来想给你赔罪,哄你开心的。”他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昨晚光顾着跟你解释,后来又……又被你那副样子吓到了,反而忘记告诉你了。明天拿给你,你想做成什么,或者直接扔着玩,都随你。”
李昶消化着这番话的意思,自己默默想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道:“既然没有其他的含义,留着也没什么。我觉得那些彩石头,颜色挺好看的。”
沈照野愣了一下,随即嗯了一声,语气轻松了些:“随你。尤丹这边的彩石头,确实比别处的颜色要鲜亮些。我买来的那些明天还是拿来给你,你想串成什么,或者就那么放着,都行。”
“嗯。”李昶也轻轻应了一声。
沈照野突然提起这个话题,让李昶又不自觉地回想起昨夜窗边的情形,那种百感交集的心情仿佛再次浮现。
他看着身旁大大咧咧躺着的沈照野,灯光下对方的脸庞显得格外清晰,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终究没再坚持让沈照野回房了,但经过这一番折腾,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了。
沈照野听着身旁那明显不属于熟睡的呼吸声,知道李昶还醒着,以为他是病中睡多了,此刻醒了就难以入眠,又担心他不睡觉病好得慢,便抬起手,隔着厚厚的被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地拍着李昶的背。
这动作有些笨拙,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干躺着强。
李昶本就病体未愈,精神不济,加上这几天确实忧思过度,身心俱疲,方才情绪激动地闹了那一通,此刻陡然安静下来,被沈照野这样笨拙却轻柔地拍着,身体竟然真的慢慢放松下来。
那规律的、轻柔的拍抚仿佛带着某种安定的效力,驱散了他脑中最后的纷乱思绪,困意再次如同潮水般缓缓袭来。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低缓而绵长,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最终彻底安静下来,沉入了睡梦之中。
听到身旁终于传来平稳熟睡的呼吸声,沈照野停下拍抚的动作,睁开眼仔细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真的睡熟了,才又继续轻轻拍了一会儿,然后才收回有些发酸的手臂,自己也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没过多久,沉重的眼皮也合上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依旧未停的、温柔的落雪声。
【作者有话说】
a big big happiness
哈特软软!
第32章 渠河
因李昶那场突如其来的风寒,车队在定远关又多耽搁了五六日。等他脸色终于恢复了红润,咳嗽也止住了,沈望旌才下令重新启程。接下来的路程,沈望旌明显加快了速度,似乎想将耽误的时间追回来。
一路向南,气候愈发湿润温暖,虽然仍是冬季,但那种北地特有的、能刮裂皮肤的干冷寒风逐渐被一种略带潮意的、更为柔和的冷风所取代。沿途的景致也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越靠近中原腹地,城池便越是繁华鼎盛,与北疆那种偶尔在战火间隙中挣扎出的、带着疲惫和警惕的繁华截然不同。
路过安阳府时,其城墙高厚,气象恢宏。城内街道宽阔平整,可容数辆马车并行。商铺鳞次栉比,旌旗招展,售卖着来自天南地北的货物。
街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大多衣着光鲜,面容富足,车马轿辇往来不息,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府衙接待更是极尽奢华,宴席之上珍馐美馔层出不穷,歌舞表演精妙绝伦,官员们言谈之间无不透着一种久居富庶之地的从容和浮夸懈怠。
再经洛州,其繁华更胜安阳。运河穿城而过,码头上船只云集,装卸货物的号子声此起彼伏,显示出其作为水陆交通枢纽的重要地位。
城内夜市通明,直至深夜依旧热闹非凡,各种小吃摊贩的香气弥漫整条街道,杂耍卖艺的、说书唱曲的吸引着大量市民围观打赏。
这里的百姓似乎更懂得享受生活,节奏也显得慢一些。
李昶大多时间都被沈望旌勒令待在马车里休养,只偶尔在路过某处风景极秀丽的湖畔或山麓时,才会被允许下来,裹着厚厚的貂皮大氅,由沈照野陪着,在附近稍微溜达一会儿,透透气。
看着这与北疆乃至边境州府截然不同的富庶安宁,他心中感慨万千,既欣慰于民生得以休养,又不禁想到北疆将士的艰苦和朝中为此产生的纷争,心情复杂难言。
不知具体行了多少日,李昶只觉得在马车里坐得浑身骨头都泛着酸软,连沈照野沿途给他搜罗来的那些志怪游记或地方杂谈都没心情翻阅了。
他正想掀开车窗帘子,问问骑马护在车旁的沈照野还有多久能到下一处驿馆歇脚,整个车队却毫无预兆地缓缓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车窗外传来沈照野的声音:“李昶,裹好氅衣,下车透透气。”
李昶有些疑惑,依言穿上厚重的氅衣,戴上风帽,下了马车。一股冰冷湿润、带着水汽的风立刻扑面而来。他抬眼望去,发现车队正停在一处极为宽阔的河滩边。
河水湍急,奔流不息,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卷着白色的浪沫,气势惊人。河岸两侧是巨大的、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卵石滩。
旁边立着一块饱经风霜的巨大青黑色石碑,上面刻着几个苍劲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