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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难题是如何取得初步接触和信任。直接靠近等于送死。喊话?对方惊弓之鸟,怎么可能相信一群来历不明的商人?

“能不能想办法引一个小队出来?”老刀提议,“比如假装是小股溃兵,或者落单的商队,弄出点动静,把他们的人引出来几个,再想办法制住,通过他们递话?”

“太冒险了。”山猫立刻否定,“豁阿黑现在肯定严令禁止任何人轻易外出。就算引出来了,你怎么保证能无声无息地制住?万一弄出响声,或者跑了一个,咱们就全暴露了。到时候就不是谈合作,是不死不休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干等着他们饿死吧?”

沈照野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划着。忽然,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记得我们换盐的那个老人吗?”

众人一愣。

“他提到豁阿黑的时候,语气里是有敬意的,甚至带着点希望。”沈照野缓缓道,“说明在这支残部里,豁阿黑还是得人心的,下面的人还指望着他。而且,他们极度缺盐和药品。”

他看向山猫:“你身手最好,摸夜潜行的本事最强。今晚,你带两个人,想办法从侧面峭壁找个缝隙摸进去,不要靠近中心营地,太危险。就在边缘地带,找一个最破旧、看起来最没威胁的帐篷,把一小包盐,还有一点治风寒和金疮的药,偷偷塞进去。再留个记号,就画一个简单的……大雁南飞的图案吧。”他想起李昶的击云,临时起了这个念头。

“留下东西和记号?”山猫有些不解,“这有什么用?他们就算拿到了,也未必知道是谁放的,更未必敢用啊?”

“他们缺这些东西缺红了眼,只要发现,肯定会报上去。”沈照野眼神冷静,“豁阿黑不是蠢人,他看到这些东西,尤其是那个记号,就会知道有外人摸进来了,而且没有恶意,有恶意直接下毒或者放火了。他会猜,会琢磨。”

“我们明晚,再去同样的地方,留下多一点东西,或许再加一张简单的图,画一座山,一条河,代表我们从南边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次,两次,次数多了,他就会慢慢明白,有人想跟他接触,并且在示好。等他好奇心被吊起来,戒备心稍微放下一点,我们再想办法递更明确的消息。”

“这是慢工出细活啊。”老刀咂咂嘴,“就怕时间不够,他们撑不住,或者咱们暴露了。”

“这是目前能想到最稳妥的办法了。”沈照野沉声道,“直接冲过去,十死无生。用这个法子,至少有生的可能,也有谈的可能。就这么定了。山猫,准备一下,后半夜行动,务必小心,安全第一。”

“明白!”山猫重重点头。

夜色渐深,寒风呼啸,如同鬼哭。沈照野望着黑暗中那片死寂的峡谷,像一个赌徒,心中默默盘算。

【作者有话说】

虽然天蒙蒙,隔得也不算近,但表情和肤色也能看清,这大概是因为……他们没有手机吧,哈……哈哈……哈哈哈。

第16章 帐乱

北风如同无数冤魂在峡谷间尖啸哀嚎,永无止境地刮过鬼哭谷嶙峋的峭壁,卷起千堆雪沫,狠狠砸在破旧不堪的帐篷上,发出沉闷又令人心焦的啪啪声响。

豁阿黑蜷腿坐在他那顶还算完整、却也四处漏风的帐篷里,听着这仿佛要刮进骨头缝里的风声,只觉得一颗心比这谷底冻了千年的硬土还要冷,还要硬。

短短数月,天地翻覆,日月无光。

四王子阿勒坦,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亲自教导过骑射、如同草原上最矫健雄鹰般骄傲锐利的年轻人,怎么就突然死了?

死得那般不明不白,尸骨无存,连同押运的大批粮草一起葬身火海。消息刚传回时,所有人都以为是哪个杀千刀的喝多了马尿编造的恶毒谣言。直到确认的消息接踵而至——年迈的汗王听闻最宠爱的儿子死讯,惊怒交加,一口血喷出来,竟也一夜之间跟着薨逝,连句像样的遗言都未曾留下。

尤丹的天,瞬间就塌了。撑天的柱子断得干干净净。

敦格和库勒几乎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跳了出来,各自挥舞着刀剑,宣称自己才是正统,声嘶力竭地指责对方就是谋害父汗和兄弟的凶手。

王庭瞬间炸开了锅,分裂成三半甚至更多。那些原本围着同一个篝火喝酒、唱着同样歌谣的部落安达,转眼就刀兵相向,杀得你死我活。

广袤的草原上再也找不到一片安宁的草场,到处都是烧杀抢掠的狼烟,昔日肥美的牧地被无数战马疯狂践踏,被族人的鲜血染得通红。

而他们这些曾经死心塌地忠于阿勒坦王子的人,则成了最先被清洗、被碾碎的对象。敦格和库勒在这件事上有了该死的默契,一边互相往死里掐,一边毫不留情地调转刀口,剿杀阿勒坦的旧部。

牧场被强行夺走,牛羊被成群抢掠,部落的子民要么被无情屠杀,要么被强行打散吞并,敢于反抗的,更是动辄株连全族,连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

一片混乱和血色中,豁阿黑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赛罕——赛罕其其格,他最小的孙女,也是阿勒坦王子最放在心尖上宠爱的小阏氏。她那时已有身孕,月份不算浅,这是阿勒坦王子可能在这世上留下的唯一骨血了。

他永远记得那个血腥气冲天的夜晚,他带着几十个最忠诚、也是最悍勇的亲卫子弟,拼着老命冲破了库勒手下人的层层拦截,冒死冲进一片混乱、哭喊震天的王庭边缘营地,找到了正吓得瑟瑟发抖、却强自咬着嘴唇保持镇定的赛罕。

女孩脸色苍白得像雪,但那双酷似她母亲的眼睛里却异常清醒,没有崩溃。她紧紧抓着自己的一个小包裹,里面只有几件简单换洗衣物和一点不值钱但意义非凡的首饰。

“爷爷!”她一看到他,强忍的眼泪才敢扑簌簌地落下来,但立刻又用力用手背擦去,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不颤抖,“我们怎么办?他们都在杀人。”

“别怕,跟着爷爷,我们走,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豁阿黑没有时间安慰,也没有多余的话,用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紧紧抓住孙女冰凉的手腕,拉起她就往外冲。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他们东躲西藏,昼伏夜出,像被猎犬追赶的兔子,不断遭遇一波又一波的追兵。每一次短暂的遭遇战,都有熟悉的、鲜活的面孔在他身边倒下,鲜血染红雪地。

敦格和库勒的人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阴魂不散,紧追不舍,摆明了誓要将阿勒坦的血脉彻底铲除,不留一丝后患。他们不敢信任任何大部族,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为了向新主子邀功而出卖自己?只能朝着荒僻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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