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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一声,豁然开朗。
原来症结在这儿。
他差点没忍住笑,赶紧绷住脸,心里却像开了扇天窗,透亮透亮的。这小心眼儿的,醋缸子翻了,还是闷声不响那种。
他眼珠一转,面上立刻摆出十二分的冤屈,甚至还夸张地捶了下自己胸口:“李昶,你就为这个啊?可冤死我了,我比那雪窝子里扒出来的兔子还冤。”
他往前蹭了蹭,挨得李昶更近,语气诚然:“那姑娘叫卓娜,是旁边黑石部落头人的小女儿。前两个月我们出去巡哨,碰上一小股尤丹散兵正在抢掠他们的牛羊,顺手就给打跑了,真就是顺手的事儿。谁知道这姑娘就……唉,你也知道你哥我,别的长处没有,就这张脸长得还勉强能唬唬人,这不就平白惹来这段桃花债了嘛。”他边说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样子。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李昶的神色,见对方虽然还侧着脸不肯看他,但紧绷的嘴角似乎放松了一些,知道他在听,便继续往下说,语气也变得实在起来:“今天她当着那么多弟兄的面给我送东西,我要是不接,或者当场拒绝了,人家姑娘面子往哪儿搁?她爹以后在部落里还怎么抬头?”
“咱们现在这情况,还得跟这些地头蛇部落搞好关系呢不是?没办法,我只能先收下,后来私底下找了她,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还花了不少银子,才算是把那香囊原价……哦不,高价买了下来,就当是预付定金,照顾他们部落过冬的牛羊生意了。真的,骗你我是地上爬的!”他伸出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眼神却瞟着李昶的反应。
李昶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只是公事?”
“真啊,比真金还真!”沈照野指指帐篷顶,“那香囊我回头就让人原样送还,银子就算提前支付的定金。你要实在不放心,我现在就把卓娜叫来对质?”
李昶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那点硌着的不适缓缓化开,但面上仍是淡淡的,移开目光:“随棹表哥行事,自然有你的道理,我不过随口一提,不必在意。”
沈照野听他这话气,知道雨过天晴了,心里一松,那股逗弄的劲儿又有点冒头。他笑嘻嘻地又挨近些,肩膀碰了碰李昶:“哎,我说,你这心眼儿比针尖也大不了多少。什么红颜知己,都是场面上的应酬。在我这儿,谁还能越过咱们六殿下金贵?”
李昶耳根微不可察地一热,用手肘将他顶开些:“胡言乱语。”
沈照野笑着顺势躺倒,枕着手臂,望着帐篷顶,语气变得有些悠远:“不过说真的,李昶,你在京都……就没瞧上哪家姑娘?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还真能帮上点忙。”他虽不情愿,但毕竟李昶也到了该考虑这些事的年纪了。
李昶静了片刻,摇头,语气平静无波:“没有。”
“一个都没有?”沈照野侧过身看他,“眼光这么高?”
“并非眼光高低。”李昶垂眸,看着自己交叠的手,声音轻缓,“只是觉得无甚意趣。”
那些妆容精致、谈吐典雅的贵女,于他而言,如同精心摆放的瓷器,美则美矣,却触动不了分毫。
沈照野看他神情寡淡,便也不再追问,自顾自地说道:“也是,成家立业,麻烦得很。我是懒得想。反正有平远呢,那小子看着就像能开枝散叶的,将来让他多生一个,我抢来养着玩,岂不省事?”
李昶被他这离谱的念头惊得抬眼看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沈照野却觉得这主意甚好,越想越觉得可行,还点了点头表示自我认可。
帐内炭火噼啪,帐外北风依旧,沈照野正要说些旁的,帐外就传来了沈望旌亲兵的声音:“少帅,六殿下,大帅有请,说是有紧急军务相商。”
沈照野和李昶对视一眼,脸上的嬉笑之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北疆之地处处可见的凝重。
“知道了,马上就去。”沈照野扬声应了一句,利落地站起身,顺手把李昶也从榻上拉起来,又替他理了理刚才被自己夹过来时弄皱的衣襟和袖口,“走吧,正事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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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看轻女性的意思哈没有,昶跟野子是很尊重女性的!(保命狗头)
第12章 尤丹
沈照野和李昶一前一后走进议事厅时,里面已经聚满了人。厅内气氛凝滞,炭盆烧得比平时更旺些,驱散着北疆渗入骨髓的寒意,却也烘得空气有些沉闷。
见两人进来,众人目光扫过,略一颔首便算打过招呼。
“入座吧。”沈望旌道。
沈望旌指了指预留的两个位置,示意他们坐下。李昶的位置被安排在沈望旌下首不远,与使团相对,他安静入座,姿态端正。沈照野则很自然地坐在了他身边靠后的位置,显示出一种微妙的姿态。
人已到齐,沈望旌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诸位。李将军,先把夜不收探回来的情况,跟大家详细说说。” w?a?n?g?阯?发?布?页?ⅰ???ù???è?n?2???②?5?.??????
李靖遥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那幅简陋却标注详细的边境地图前,拿起一根细木棍指向尤丹腹地。
“诸位,根据我们派出的三批夜不收冒死送回的情报,尤丹国内目前的乱局,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还要复杂。”李靖遥道,“老王暴毙,死因蹊跷,目前普遍认为是被其三子库勒联合其母族部落下毒所致。但库勒并未能顺利即位。”
他的木棍点在一个代表王庭的位置:“目前王庭由老王的长子敦格控制。敦格母族势力不强,但本人常年领兵,在军中有些威望,他打着为父报仇、清算逆党的旗号,控制了王庭周边区域,兵力大约在两万左右,算是目前名义上最强的一股力量。”
木棍移向另一片区域:“三王子库勒,弑父嫌疑最大,如今退缩在其母族赫哲部落的势力范围内。赫哲部是尤丹大部,能战之兵不下三万,且储备相对充足。库勒声称父汗临终前传位于他,指责敦格才是篡逆者。双方目前正在王庭西北三百里的野狼原对峙,小规模冲突不断,但尚未进行决战。”
“除此之外。”李靖遥的木棍又划向几个分散的区域,“原本臣服于尤丹的其他几个大部族,如黑水部、秃发部等,如今都在观望,甚至暗中扩充实力,颇有趁乱自立之意。尤其是四王子阿勒坦的旧部,群龙无首,一部分投靠了敦格,一部分被库勒吞并,还有一部分散入各处,成了乱兵流寇,滋扰地方。”
他放下木棍,看向厅内众人,总结道:“总而言之,尤丹如今是一盘散沙,几大势力互相敌视、牵制,谁也无力吞并谁,但谁也信不过谁。边境地带更是混乱不堪,我们的夜不收回报,一路遇到不下五股不同旗号的小股部队,难以分辨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