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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未完全关闭的城门。

战斗似乎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最前面的尤丹骑兵冲入城头守军弩箭射程边缘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尖锐的号角声突然从追兵的后阵响起,连续短促,惊慌而急切。那些原本狂飙突进的尤丹骑兵像是被人用缰绳猛地勒住,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不甘的嘶鸣。他们焦躁地在原地打转,朝着城头方向挥舞兵器咆哮,却不再前进半步。

后续跟上的骑兵们也纷纷减速,最终完全停在了距离城墙一箭之地外的地方。他们队伍显得有些混乱,似乎发生了短暂的争执,几名头领模样的人聚在一起,激烈地比划着,不断回头看向来的方向。

城上城下,陷入一种诡异的对峙。北安城头的守军紧握着武器,手指关节握得死紧,呼吸都屏住了,不明白这些凶神恶煞的追兵为何在最后关头戛然而止。

暮色一点点流逝,风雪似乎都变小了,只剩下双方沉重的呼吸和战马不安的喷鼻声在空旷的雪原上交织。

然后,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尤丹骑兵在原地停留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竟然开始调转马头。他们不再看北安城一眼,甚至没有理会城头那些引而不发的弓弩,就那么沿着来路迅速退去,扬起的雪尘渐渐模糊了他们的背影,最终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

走了?

就这么……走了?

城头上,从沈望旌到最普通的士兵,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脸上全是茫然和难以置信。预想中惨烈的攻城或者掩护并没有发生,敌人气势汹汹而来,却在门口莫名其妙地撤走了。这简直比他们直接攻城还要让人心里发毛。

“搞什么名堂?”王伯约最先打破沉默,粗声粗气地骂道,一边挠着毛发纠结的胡子,“眼看就要咬钩了,怎么突然就缩卵了?尤丹人什么时候这么讲规矩了,还讲究个送客不追?”

李靖遥眉头紧锁,望着远处空荡荡的雪原,眼神里全是警惕和不解:“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他们追得那么凶,眼看就要得手,就算忌惮我们的城防,至少也该试探性地攻击一下,或者围而不打,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全撤了?除非……”

孙烈喃喃接话:“除非他们有比攻下北安城,或者比杀掉少帅他们这几个人……更要命的事情?”

所有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到刚刚喘匀了气的沈照野身上。

沈望旌转过身,盯着儿子,目光如炬:“随棹,你们在黑石河,除了烧粮,还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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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野靠在一个垛口上,正从怀里摸出个扁平的银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烈酒过喉,他舒服地眯了下眼,长长哈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白雾,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脸上那副万事不愁的神情又一点点爬了回来,尽管被血污和疲惫掩盖着,却依旧鲜明。

“哦,那个啊。”他晃了晃酒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烧粮草的时候,运气不错,顺手捞了条大鱼。”

“大鱼?”王伯约急性子,忍不住追问,“什么鱼?还能把外面那些狼崽子吓成这德行?”

沈照野又抿了一口酒,咂咂嘴:“我们摸进去的时候,正好撞见一队人押送最后一批物资进谷。看旗号和盔甲,挺鲜亮的,不像普通押运官。里头有个年轻人,被围在中间,趾高气扬的,指着鼻子骂人,说耽误了行程要如何如何,听着来头不小。”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城外尤丹人消失的方向:“我当时就想啊,来都来了,光烧点柴火多没意思。这送上门的大礼,不要白不要。万一是个王子什么的,杀了不就赚大了?就算杀错了,也不过是个有点身份的纨绔,不亏。”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城头上的人都能想象到当时的情景是何等凶险。在敌军重兵囤积之地,执行纵火任务已是九死一生,他居然还敢临时起意,去袭击一支明显有重要人物所在的护卫队。

“所以……你就真的动手了?”李靖遥的声音有些发干。

“啊。”沈照野点点头,“趁他们乱,带着人冲了一波。那小子身边护卫确实硬茬子,折了我两个好兄弟。不过嘛……”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是让我把弩箭送进他喉咙里了,哦对了,他死前好像喊了什么……大概是我父汗不会放过你们之类的废话吧?料想身份不外乎某个受宠王子了。”

城头上再次陷入死寂。

杀了……一个王子?!

王伯约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开合了几下:“我滴个娘!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阎王爷!烧了粮草还不够,还把人家皇子给宰了?!怪不得!怪不得那帮追兵像死了亲爹一样疯追,追到门口又像家里真死了亲爹一样慌慌张张跑回去!”

孙烈已经飞快地在心里盘算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掐算着:“尤丹汗王年迈,几个儿子正斗得厉害……能被派来押送粮草这种既重要又辛苦、还能在军中树立威望的差事……必定是受重视、有实力的皇子。会是几王子?大王子敦格?不像,他应该坐镇王庭。三王子库勒?他母族势力大,但不得汗王喜欢……四王子阿勒坦?听说最近很受宠,年轻气盛……五王子还小……”

李靖遥急道:“如果死的真是一位得势的王子,尤丹军中断不会如此平静。只是撤兵?至少该有部分将领要求立刻疯狂报复才对,但现在看来,他们似乎优先选择了撤军,甚至连姿态都不做了,这只能说明,死的这位王子,他的死引发的内部震荡,已经远远超过了继续攻打我们的重要性,他们必须立刻回去稳定局势,甚至……可能是要赶回去争夺汗位?”

沈望旌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蜷在腰刀刀柄上摩挲。此刻,他开口,打断众人的猜测:“随棹,看清那王子的具体样貌、盔甲纹饰或者旗帜特征了吗?”

沈照野歪着头想了想,又灌了一口酒,才懒洋洋道:“黑灯瞎火的,又下雪,脸没看清。不过嘛,他那头盔挺骚包,镶了颗不小的红宝石,弯刀柄是金的,铠甲胸口有个狼头标记,眼睛是绿松石的。旗子好像是黑底,上面绣了只金色的……呃,大概是鹰?或者是隼?反正不是他们常见的狼头纛。”

“金狼头,黑底金隼旗……”李靖遥迅速在脑中搜索着情报,“是四王子阿勒坦!汗王第三阏氏所生,最近一年极受宠爱,据说汗王有意废长立幼,竟然是他!”

王伯约猛地一拍大腿,震得甲叶哗啦作响:“这就全对上了!宰了老汗王的心头肉,还是有可能继承汗位的!这下尤丹人内部非得炸了锅不可!谁还有心思管我们这座破城?赶紧回去抢位置、站队伍才是正经!说不定这会儿他们大营里已经动起刀子来了!”

孙烈激动得手都有些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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