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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停下。
刚才还呼啸的风也很疲惫,停歇了。月亮趁机从乌云里逃出来,今晚应该不会下雨了。
江赫宁松开手,自己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吞咽着带着花香的空气。庄羽商更是直接脱力地跌坐在松软的土地上。
一个站着。
一个坐着。
他们相对无言。
庄羽商刚要开口说话,江赫宁就打断了他。
“不要安慰我,我不需要。”
庄羽商依然盘坐在地上,没有回答。他抬头,目光落在江赫宁身上,从这个角度,月亮像是被白衣少年戴在头上。
如圣洁的神,降临。
月亮吝啬地洒下几缕清辉,勾勒出他单薄的身形。那件白衬衫,松松垮垮地贴在江赫宁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段锁骨。
庄羽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我没想安慰你,我只是想说你穿白衬衣……真好看。”
这话完全出乎江赫宁的意料。
他眼中的倔强和防备瞬间凝固,呆呆地看着庄羽商,仿佛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竟然有人……在自己这么狼狈不堪的时候,夸他好看?
庄羽商自顾自地继续说:“尤其是刚才……我拉着你跑的时候。风把你的衣服吹得鼓起来,像要飞走一样……真的,很好看。”
庄羽商站起身来,走到江赫宁面前,与他平视。
月光终于慷慨地洒落,照亮了庄羽商的眼睛,那里面透着虔诚。
他轻声道:“你想说,我就听着。你不想说……我就这样,静静地陪着。”
微风,再次拂过,温柔地卷起江赫宁白衬衫的下摆。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
只有风吹过花海的呜咽,和两人尚未平复的心跳。
茉莉的香气在夜色里发酵,浓烈得醉人。
终于,江赫宁一直紧绷的肩膀,极其细微地垮塌下来:“如果不是为了给我哥治病……她根本不会生我,她说她后悔生了我。”
江赫宁深吸一口气:“她不爱我,从来就没爱过,也许根本没有人……爱我……”
庄羽商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他缓缓抬起手臂,伸手抓住了江赫宁的肩膀,用极大的力道将对方拉近,直到两张脸几乎挨在一起。
一个吻落下来,少年人滚烫的体温和毫无保留的赤诚,如同夏夜骤然坠落的露珠,轻柔地印在江赫宁的嘴唇上。
只是一下,便离开了。
庄羽商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赫宁的身体瞬间僵硬,呼吸也变得紊乱灼热。
他直视着江赫宁满是震惊的面庞。
没有闪躲,没有羞涩。
此刻,他前所未有的勇敢。
庄羽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似乎要把誓言凿刻进这茉莉的芬芳里:
“江赫宁,你听着。
“从今天起——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我们效羽同学,年级轻轻就这么会谈恋爱了!
第44章 夏天也会下雪吗?
江赫宁呆立在原地,脑子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搅得一团糟。
几秒的空白之后,才勉强找回意识。
他故作镇定:“你知道吗?你刚才的行为叫性。骚扰。”
庄羽商没有辩解,向前迫近半步:“那你觉得自己被骚扰了吗?”
他想知道,这种触碰,会不会让江赫宁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还是……纯粹的讨厌。
江赫宁没有回答,生硬地转换了话题,刻意用成熟的语气道:“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才认识我几天。”
“15天。” 庄羽商没有犹豫,眼睛里熠熠有光,“没认识几天就不可以爱了吗?我希望你被人爱着,所以我爱你,不可以吗?”
对他而言,这逻辑如同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觉一样简单,江赫宁需要爱,而他愿意给,这就是“爱”。
至于爱的定义?以他贫瘠的过往给不出答案。
“你只是在可怜我!”江赫宁愤愤。
“可是,爱本身就是从可怜开始的,而且.....”庄羽商顿了顿,后半句话被他咽了回去。
“对不起,我为我的唐突抱歉。”
庄羽商最终还是道歉了,但仅仅是因为这行为让江赫宁不适、抗拒,达到了反效果,而不是他觉得自己表达“爱”的初衷有错。
那个吻,是他在极度担忧的情况下,能想到的最具爱意的动作。
他确实不懂什么是爱。
母亲近乎苛刻的管束是爱吗?像勒紧的绳索。
父亲放任自流的“尊重”是爱吗?像无根的浮萍。
庄羽商只知道,如果不给眼前这个摇摇欲坠的少年一点能具体可感的“东西”,一点名为“爱”的支撑,他也许真的会彻底坠入黑暗,再也拉不回来。
但这就是在可怜江赫宁吗?
庄羽商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毕竟,他唯一一次大发善心捡回的流浪狗,最终却因他而死。
自那以后,他便收起了无谓的怜悯。
可江赫宁不一样。
从见他的第一眼起,就与众不同。
他愿意为江赫宁付出一些爱,或者,也可以比一些再多一点。
哪怕他自己都说不清,江赫宁到底哪里跟别人不一样。
他只知道,他必须这么做。
江赫宁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表情。
正常情况不应该是“对不起”“没关系”这样的固定搭配吗?难道这个吻真的那么过分?
庄羽商就这样盯着对方,继续等待回答。
忽然,庄羽商发现江赫宁长长的睫毛上悬着一滴小水珠。
不会是被他的爱感动哭了吧。
确实哭了。
天哭了。
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瞬间就由疏转密,织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快走!”
庄羽商一把拉起江赫宁,两人冒着急促的雨点,冲向不远处的茶厂。
王友建的茶厂,大得像两个篮球馆拼在一起。
地上铺满了已经筛选完毕的茉莉花苞。边上还有堆起来的白色小丘,一座连着一座,都是茉莉花。
天气不好,又赶上饭点,厂子里空荡荡的,现在只有两个来避雨的少年。
最左边,有个小值班室,顶多十来平。门一推,里头黑咕隆咚。
庄羽商在门边的墙上摸索半天,蹭了一手灰,愣是没找到灯的开关,他有点着急。
“咔哒。”
一声轻响。
暗橙色的光线刺啦啦地填满小屋。庄羽商眯起眼,皱着眉抬头看,天花板上,就挂着一个光秃秃的大灯泡,里面的钨丝看得清清楚楚,吊在电线尾巴上,风一吹,左摇右荡,晃得庄羽商眼晕。
“开关你哪找到的?” 他惊讶地问。
江赫宁没吱声,只是抬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