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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迟疑了一下,道:“你方才自己说的,有一丝机会就要试试的,是不是?”

最后的语气十足柔和,萧承一笑,温声道:“你这是将我当做稚童来哄了。”

他道:“今明是来不及的,我打算后日启程,坐马车回京城。”

萧承顿了顿,继续说道:“和我一道来灵州的都是京城子弟,也会随我回京,布庄就先关了。”

香萼凝眉道:“后日也仓促了些,这样吧,我陪你回去看看都要收拾哪些行李......”

“不对。”她忽地打断了自己的话。

她凝望着他,萧承英挺的面容上含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双目无神,使得这笑容也有几分黯然。

她直直地看向萧承空洞的眼睛,而萧承是发现不了她正在看什么的......

方才萧承将他的打算原原本本告诉了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让她一道回京。

一想到这点,她错愕极了。

可转念一想,于如今的萧承,这其实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是你哪里难受了?”

她许久不说话,萧承不由身子前倾,无神的双目找寻她的脸容,想看她是否有不适。

香萼看着他凑过来的脸,颇有些哭笑不得。

轻笑一声后,又有些苦涩。

她道:“我好得很,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你容我想想。”

一想起回京城,香萼不由蹙了蹙眉。

可萧承如今的行走起居离不开她的指引和陪伴,不然很容易生出一些乱子。

于常人,这些乱子也许只是小事。

但对于失明的人,都是天大的不便。

她纠结片刻,道:“铺子里的事,我让王娘子张娘子商量着来。至于阿莹,你明日让人打点衙门差役,让他们多来这一片巡逻,我再去请罗家管事帮着照看苏记和阿莹一段时日,如此便好了。”

“香萼?”萧承一时没有听明白,喃喃地叫了声她的名字。

在耳畔,他似乎听到了她轻轻的笑。

萧承渐渐反应了过来。

他心头顿时涌上一阵狂喜,脸在烛灯映照下生光,连眼睛都仿佛有了一丝光彩。

“我陪你到京城。”

香萼微微一笑。

-

从灵州出发的时候,桃花尚且只开了两三朵,一到京城,和煦春风含着草木芬芳迎面而来,如一只温柔手轻轻拂过人的脸颊。

萧承的十二弟在城门等候接人,见到萧承朝他微笑时无神空洞的双目,眼眶立刻红了,背过身平复片刻,就见那位窦姑娘牵着萧承的一条手臂带他去摸车驾和车门,温声细语说了几句,而后退到一边,让萧承上了萧家来接的马车,自己也紧随其后进去了。萧十二郎看着二人默契无间的动作,心内感慨,翻身上马一挥手,萧家护送的车队迤逦向内城而行。

车马轧轧,萧承问:“一会儿你想和我一道去见我家人,还是去客房歇息?”

香萼犹豫片刻,问:“你可以吗?”

“应当无事,”萧承微微一笑,“家中人多,不至于叫我摔了。”

晴光蔼蔼,投入车内,给萧承无神的眼珠染上一层金黄的光。

“那我去客房。”她不假思索道。

到了萧家后,香萼由萧承在车厢内让人安排好的仆婢引去厢房歇息,萧家人见到离京一年多的萧承,都流泪不已,谁能想到他会在灵州瞎了一双眼睛呢。

契阔片刻,乔夫人擦干了眼泪,道:“崔老神医已经在咱们家里住了一段时日了,快去瞧瞧吧。”

说着就让萧承两个高壮的堂弟各扶一边,将萧承搀扶到了卧房,不一会儿,崔老神医就来了。

萧承听他问话和之前大夫问的大同小异,耐心地一一答了,接着就是开药和针灸。萧承微微皱眉,印象里这个方子他也服用过类似的了,至于针灸,也有不少圣手给他尝试过,都无什么用处。

崔老神医给他针完,又叮嘱仆从煎了一碗安神汤药给萧承服下。

那厢香萼被带到安静的厢房后,连日来的车马劳顿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醒来,已是霞光漫天。

“姑娘,你回来了!”琥珀奉命来引路,一边抹眼泪一边道。

“琥珀,你还好吗?”香萼微笑道。

“奴婢很好,倒是没想到您......”琥珀也说不出她想象中香萼应该是怎么样的,她还以为人死了,半年前隐约听说人还活着时,大吃一惊,着实没想到她还会回到萧府。

“世子请您去一趟。”她服侍着香萼重新梳了发髻,跟在香萼身边,一路上叙旧说了好一会儿,就到了萧承的卧房前。

早有人候着,推开门比手请香萼进屋。

屋内只有萧承一人,长身玉立,站在窗前,似是在眺望远处。

香萼走到他身边,看了绚丽云霞一眼,期待地问道:“你见过神医了吗?”

“见过了。”萧承轻描淡写道。

“那.......”香萼听他语气,显然也是不报什么希望。

她没有再问下去。

“我站在这里,突然想起我曾做过一件特别蠢的事。”

萧承转过脸,朝着香萼温声道,神色几分好笑,几分怀旧。

香萼疑惑地打量他的卧房一圈,十分宽敞,内有几道屏风槅扇用做遮挡,窗前景色甚好,芭蕉滴绿,桃李凝红,看不出萧承在这里做过什么。

她好奇地问:“你做了什么?”

他试着摸索到香萼的手,团在自己的掌心,感到她肌肤的温热柔腻,感到她的真实存在,发出轻轻的喟叹声。

因着看不见,反而多了几分坦然。

萧承开口道:“四年前,从果园回府后,约摸过了八日,我命青岩去寻一个容貌好些的丫鬟进来。”

香萼瞪大了眼。

他握紧了掌中的手,道:“我让她坐在我床榻前的一张椅上,然后我上榻躺下,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怎么都觉得不自在。我又坐了起来,命令她低头。”

香萼忍不住问:“你这是做什么?”

萧承道:“而后我走到窗前,外头下了大雪。我想起在果园那几日,风雪拍窗,声响极大,还有一个陌生的姑娘坐在我床边看着我,我心里却什么都没想,安心睡着了。”

香萼恍惚明白了什么,喃喃道:“那是因为你受了重伤......”

“不是的,”萧承摇了摇头,他身受重伤尚能清醒地将追杀刺客都除尽,“是我回家后总是梦见有个女人,用她的手摸我的额头,温温柔柔地叫我萧郎君。”

梦醒后,还能感到枕边若有若无的香。

“我几乎日日都做梦,甚至觉得就该有个人在我的屋内,低着头做针线。”

香萼直直地看着他,骤然提起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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