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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的错觉罢了。
他的嘴唇干涩,紧紧闭着。
他用的枕头早已换过,香萼却仿佛还能看见第一日他吐出的黑血。
她没有坐回去,在幽幽暗暗中,凝望着萧承的面容。
时日久了,希望也越发渺茫。
萧承的同僚,下属都已经绝望了。
香萼思及此,摇了摇头,却又听到了一阵动静。
她疑惑地站了起来,声响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几个男人推门而入。
领头的正是她前几日见过的中年将军,香萼听别人叫他威远侯,萧承也告诉过她这是此次对疏勒一战的主帅。
香萼朝他行礼,威远侯笑着点点头。
她内心瞬间升起希望。
“我们寻到了疏勒王庭的一位医师,命他开了药方。”
那位医师一听是之前来投奔他们的汉人文士给大雍一位将军下毒,吓得不行,生怕大雍会加倍报复于他们,连夜在王庭里寻找秘档,写下了解毒的药方。
威远侯不会全信疏勒人,让附近的名医都瞧过确认了这个方子可行,才让人熬了药。
“你喂他喝吧。”
香萼如在梦中,手却是已稳稳地端起了温热的药碗。
有青岩帮忙,她很快将一碗浓浓的药汁子都喂了进去。
但萧承依旧双目紧闭,静静躺在床榻上。
她听身后一个大夫道:“毕竟时日久了,萧大人能不能醒过来,就是......”
“听天由命了。”
身后几人都叹了口气。
“会的。”香萼轻声道。
她拿着药碗站起来,转身对着所有人,却也没有看谁,道:“会的。”
.......
半夜,萧承突然发起了热,脸上泛着不健康的潮红,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值守的大夫飞快到榻前稳住萧承,重新把脉后擦了擦脸上的汗。
他露出一个疲惫的笑,朝紧紧抿着嘴唇的香萼点了点头。
这个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威远侯军中尚有大事已经走了,其他同僚下属都赶到了萧承的病榻前。
有人合掌祈祷菩萨保佑,有人来回踱步,还有的直接跪在榻前......香萼坐在榻边,小心地避让开,目光紧紧看着萧承。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蒙蒙亮,他的手掌似乎是动了一下。
香萼心中大动,不由自主地将她的手放了上去。
萧承嘴唇动了动,众人都被这个动静吸引看了过来,在数道目光注视下,萧承慢慢睁开了眼睛。
“大人!”
“洵美,你终于醒了!”
“真是谢天谢地!” W?a?n?g?址?F?a?b?u?页?ⅰ???ǔ???é?n????????????.??????
萧承点点头,没有说话,手在空中摇晃,像是想要找人。
见状,男人们激动的话停住了,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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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香萼静静流泪,轻声叫他的名字。
萧承发出的声音很是沙哑,他道:“香萼,你还在。”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摸她的脸,却没有碰到,反而在空中寻找的动作很是胡乱,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香萼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
身边几人亦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安静厢房里,所有人都错愕地屏住了呼吸。
萧承漆黑的凤眼,空洞无比,一点神采都无。
第68章
围在床榻前的几个男人看了萧承片刻,再你看我我看你,有一个人轻轻摇头,所有人的面容都变得严肃起来,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继续望向萧承,希望这只是一个玩笑。
可这胡乱摆动的手,这没有光彩的眼眸......
香萼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看着萧承,脑中嗡嗡作响。
萧承像是在看她,她也定定地看着萧承,四目相对,却丝毫没有往常那种对视的感觉。
入目所及,只有一双漆黑的瞳仁。
她慢慢扬起手,仿佛不受控制般在空中颤抖了一下,而后很快就抓住了萧承正在找寻她的手掌,另一只手也握住了萧承的手。
“萧承......”
她紧紧咬着嘴唇,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香萼的手止不住发抖发颤,萧承反握住她的,将她的手包在宽大的掌心中。
他握着香萼温热的手,似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苍白没有血色的面容上神色凝住了。
萧承眨了眨眼。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道道目光都紧张地看着他的眼睛。
萧承生了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眼珠漆黑,平日里总是含着淡淡的笑意,温润文雅,做正事时,亦有威严肃重。
而当下,他眨了两下眼,那眼珠依旧漆黑,却像是遮挡住了所有的光影,空洞的瞳仁里没有一丝神采。
所有的声响和见到萧承醒来时的喜悦都瞬间消弭了。
萧承的周遭一片寂静,只有香萼一下一下的呼吸声如此急促,透着一股紧张的意味。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又顿住了。
一片沉默中,萧承语气平静地开了口,道:“青岩,去传大夫。”
“是,我这就去!”
他态度镇定,一旁几个人也吩咐开口道。
“是,咱们让大夫再看看!”
“洵美,你刚清醒,指不定一会儿就好了。”
纷纷的劝慰声里,萧承轻轻捏了捏香萼的手,道:“别怕。”
他已经坐了起来,略一分辨说话人的声音,点了一人的名字问道:“萧松,那些逃兵后续如何,可有漏网之鱼?”
在一旁的亲卫萧松肃容道:“回大人的话,没有人再逃跑,所有都已关押。”
“好。”萧承微微一笑。
这时被青岩飞奔请来的大夫来了,他在路上已经听了萧承失明的事,顾不上将喘气平顺就上前掀开了萧承的眼皮,仔细观察萧承的瞳仁。
好一会儿后,他又细致地摸索了萧承的头颅,面色几分惊讶几分惶恐,想要叹气又忍住了。
大夫朝香萼摆了摆手,什么都没有说。
香萼这几日已经见过太多回这样的光景,之前大夫还会一边摆手一边唉声叹气说当真没有办法了,这回约摸是怕萧承听见接受不了,才只是摆手。
她向外走了两步,低声道:“劳您多请几个大夫一道来。”
萧承问道:“如何?”
香萼答:“再让别的大夫也瞧瞧。”
萧承明白了她话里没说出的意思,没有立刻回话,过了片刻,才应了一声好。
他手摸索着抓住了床帷,眼前是一片漆黑,听声音可以听出香萼没有再坐在床沿,而是走远了两步。
可她的身影面容......
连个模模糊糊的影子都没有。
几个值守的大夫闻讯都飞快感到了萧承的卧房,在床榻前围得密不透风,有的把脉有的试着用了针灸,时不时商议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