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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和功臣身份等着他,不必再和灵州的她有何交集。
这话的意思显然是希望他平安,但又不希望他再来找她。
萧承幽幽注视她片刻,忽而一笑。
这样在言语上耍点小机灵的香萼当真可爱。
而且,她也希望他能够平安从沙场归来。
“我会回来的。”他郑重道。
萧承的目光一遍一遍描摹着她的脸颊,从清丽的眉眼到总是抿着的粉润双唇。
“我会留两个人,就在对面的布庄里,”萧承道,“香萼,不要拒绝。万一有什么不好,他们至少能护着你。”
他这回的语气比之前让她尽管吩咐要严肃不少。
香萼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不好,摇摇头正色道:“不会有那一日的。”
“是啊,”他笑道,“不过还是留着吧,你有事也可以吩咐他们去做。”
香萼不大情愿,但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和他争执下去,点头道:“好。”
夜色浓稠如墨,不知何处什么重物掉落,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时候不早了,萧承知道自己该走了,可又舍不得。
战前展望日后如何如何是大忌,许多话都不能说,他也自信他一定能回来,不过是几个月后再来见她。
“你要小心。”香萼忽地又出声道。
她想起捡到萧承的那回,还有踏青遇到刺杀,大约萧承总有些自负......香萼认真道:“刀剑无眼,打仗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懂,只能劝你小心一些。”
萧承唇角上翘,道:“我一定记得你说的话。”
香萼注意到萧承方才看了一眼窗户,道:“你该走了。”
“是,我听你的。”
他话说着,目光紧紧盯着香萼的脸。
香萼背过身去,低声道:“你真的该走了。”
萧承忍住没有上前拥住那纤细的肩,同样压低了声音道:“香香,让我再看你一眼。”
闻言,香萼一怔。
萧承已经大步上前,深深地凝望了香萼一眼,道:“我走了。”
屋内很快恢复到了彻底的宁静。
月色黯淡,星光点点,香萼提着蜡烛走回到床榻上,靠着床榻沉思片刻,渐渐也就睡着了。
夜色浓得化不开,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卧房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动静。
自然没有吵醒已经熟睡的主人。
萧承轻轻掀开床帐,露出香萼熟睡的脸庞。
白馥馥的脸埋在枕上,嘴唇微张,呼吸均匀。
萧承幽幽地注视许久。
倏然间,他俯下身,双手很是爱惜地捧起香萼的脸,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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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空气中的烟尘裹挟着浓厚的血腥味,战场上声响震天,有鼓声隆隆,有痛呼惨叫声,有奔雷般马蹄声和金戈相撞声.......
血色似是染红了天际,叫人分不出时辰,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声响都仿佛停了一瞬。
赢了,大雍赢了!
一场彻彻底底的大胜,所有声响都汇成了震天的欢呼。
萧承放下长枪,立在原地。
有两个军士搀扶着一个失去意识浑身浴血的同袍从他身上走过,接着不断有人或是互相搀扶或是骑马从他身边而过。
“洵美,回营了!”
萧承翻身上马,往后摆摆手,向着正前的山上一骑绝尘而去。战马不知疲倦般疾驰到了山顶,萧承下马,缓缓走到了山崖边。
纵目远眺,尸横遍野,血水渗入泥中遍地都是鲜红,四处都插上了大雍的旗纛,最近的一面在风中飘扬,还隐约能看到溅洒的血迹。
萧承收回目光,面色凝重。
他解下了腰间的酒囊,拧开时手稳稳当当,脸颊上的肌肉却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萧承跪了下来。
一阵水声,清亮的酒液流入了泥土中,浑浊一片,顷刻间就相融了。
他的眸光闪了闪。
十一年前,父亲和兄长战死的消息传到京城,父兄的下属千辛万苦将主帅的尸体带了回来,整座国公府披麻戴孝,母亲数日不吃不喝,在灵柩前紧紧拽着他的手臂,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用力搀扶着母亲不让她倒下。
临行前活生生的两个人,他的血肉至亲,严肃地让他在家里孝顺祖父母和母亲的父亲,笑着说再过三年就不拦着他上战场的大哥,都长眠在了两座厚重棺椁中。
送葬之后,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骑马,直到筋疲力尽摔在荒地上,在黢黑夜幕下,眼泪流了出来。
他不再是大雍顶级勋贵之家无忧无虑的少年郎君,而是在偌大国公府里唯一和母亲血脉相连的人,被祖父当众定下世子之位的人。
走马天街肆意谈谑的顽稚,在他的无意识改变里一夜消失了。
他知道自己日后要肩负起成国公府,要接过家族长辈从前对父兄的期望。
萧承的改变翻天覆地,却又一时没有让人察觉到,只以为他还陷在巨大的悲痛中没有走出来才会如此安静。等到别人都发现时,他已经是温润沉静,任谁都挑不出一点错,也看不出真实情绪的模样。
老成的少年,长成了人人称赞的玉郎君子。
而那日摔在荒地后,他去刺了青。
传说的神兽睚眦,有仇必报。
只是举国之力的对外战争,从不会因为谁的家仇而轻易发起。萧承清楚这一点,也清楚这一日迟早会来,他要做的便是让这一日更顺利,更稳当。
他从没有忘记过。
终于他站在疏勒的国境内,遍地都是大雍的牙旗,远处营帐里隐隐绰绰传来痛快的笑声。
萧承眼眶一涩。
他垂下眼,北地暮秋的日光洒在身上,全然没有暖意。然而在他面前的几株杂草虽然衰败,还残留着一丝绿意,待到明年春风一吹,又是勃勃生机。
经此灭国一战,边境太平。
夕阳西沉,他骑马回到了营帐里。
几个熟悉的青年将领也猜到了他是去做什么,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是夜人人畅饮,几人聚在一起,说起了回京后的事,才经历了生死,都盼着和父母妻儿团圆。
萧承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很快人群都因为连日的紧绷和疲惫散了,各自回营帐睡觉。
他也睡了两个时辰,天不亮时就留下一张便条,向灵州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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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是快结束了。”
“我怎么听说还要打很久?”
“你听谁说的,不是都说咱们主帅指挥有方,将士也都拼了命打疏勒人,已经打了几场胜仗了吗?我听说都快打完了,咱们大获全胜。”
“你别急,我也是听我在衙门里的表舅说的,说是咱们遭了什么埋伏......”
香萼听着铺子里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