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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落下过,他年纪轻,身子骨一向健壮,休养了十日,就能如常行走了。
日色之下,萧承手上握着马鞭,微微低头吩咐护卫侍从们。垂下的眼睫在他的脸上打出一小片阴影,蒙住了眼神的光彩,他抬头后,眼珠黑漆漆的。
他养伤的时候已命人去过襄陵,又让人到苏二娘的故乡寻找,自己则是带人去了小和山。
青山绿水,一切如旧。
河水滔滔不绝,一片绵延的柳树婆娑袅袅,枝条垂在水边,是春日再寻常不过的风景。
萧承沉默地带人寻找,将这一片地方又翻了个彻彻底底。
青岩出来时得了乔夫人的命令,让他紧紧跟着萧承一刻也不能放松。他看着萧承的脸,心内叹气,半个月过去了,若是还能在这里寻到香萼姑娘,那只能是......
她十有八九是不在人世了。
这个道理,不可能会有人不懂。
萧家起初的寻找细致严密,而近日的举动,无非是做给世子看的了。
谁都知道香萼姑娘从山腰跳入河水中生存希望渺茫,这么多天过去,也许都被河鱼分食了。
他默念了一句佛,不敢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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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黑了,一夜过去,又是天光大亮,萧承依旧来到了这一片,沿着滚滚河水往下走。
他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偶尔停下喊一声香萼的名字,在原地停留片刻,就继续向前寻找。
他的友人曾说过,他萧承若是想在京城内找一个人,不可能两日找不到。
可没有,连一丝踪迹都没有。
城外亦是没有任何消息,即使有年龄相仿独自赶路的女子,也都不是她。
他不知寻找了几日,依旧徒劳。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能在外寻找的白昼越来越长,已是仲夏时节,天气一日比一日炎热,这日傍晚,萧承在萧然暮色中回了自己的院子。
不远处的栀子花已开了,芳香馥郁,一年前他从外地赶回,便是闻到了这股香气,心中含着淡淡的喜悦和期待,打算将附近的厢房收拾出来给香萼住。那日再出门去找她,却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商量婚事。
乔夫人站在卧房门前等他,眼眶红肿。儿子的脸上没有了少年时的意气风发,没有了近几年的温润如玉,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默。
“母亲。”萧承叫了一声,将她扶到了房内。
母子俩一时谁也没有说话,片刻,乔夫人道:“洵美,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陛下宽宥你,你祖父也不劝阻你,是因为他们都知道——”
她顿住了。
萧承轻声问道:“知道什么?”
“这么久了,她如果还活着早就有消息了,让人报个信的事!”乔夫人缓和了些许语气,“这孩子救了你,又忽地.......没了,我们知道你心里过不去,惦记着她。可这都过去四个月了,你也该振作起来。再找下去,又有什么用呢?谁会一直体谅你?”
萧承抬起眼,看向他的母亲。
母亲这段时日,亦是憔悴不少,脸上混着恨铁不成钢,心疼,懊悔等等复杂情绪,眼看就要泪流满面。
萧承艰涩地开口,语气却是坚定的:“她一定活着。”
他大步走出去,走了很远飞身上马,一鞭子下去,赶向他近日去过无数遍的地方。
落日余晖笼罩大地,仍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灼热燥意,半边天犹如火烧。萧瑟暮色苍苍茫茫,勾勒出夕阳残照下的山水。
烟尘中萧承下马,静静站在一颗大树下,久久不曾动弹。风过,几片落叶掉在他的肩头,一只鸟儿发出凄厉的鸣声,腾地落下。
锦水汤汤。
“都过去四个月了!”
母亲的话再次回荡在了他的耳边。
原来,只过去了四个月。
却像是分离了许久,她笑盈盈看着他温声细语的模样,已渺远得像是前世。
可她在这里跳下去时决绝的模样,又深入骨髓,清晰如昨日。
如影随形。
他直直地看着眼前的山,眼前的水,一草一木他都已经熟悉无比,闭上眼都能知道它们的模样。不仅仅是这里,京城和这一带流域他都翻了个底朝天。
她不可能就这么没了。
绝不可能。
不过四个月罢了,终有一日,他会找到她。
第47章
腊尽春回,灵州仍没有暖和起来。
天色半早,几个丫鬟小厮簇拥着一个穿金戴银的中年夫人走在街上。
“夫人,那几个娼妇使人买绢花的绣品铺子就在前面了。”
“您看,就是这间苏记绣品。”
刘夫人迈步而入,铺子收拾得整洁干净,一只小小的金鸭香炉散着芳香,显出几分精致,刘夫人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目露厌恶。
两个绣娘一边闲聊一边低头做针线,还有个十二三岁的学徒小姑娘手脚麻利地摆新鲜做好的绢花,听到动静,连忙笑脸相迎。
“这就是你们新做好的绢花?”刘夫人冷哼一声。
不等人回答,她径直拿起一朵,捏在手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它揉皱变形,看着手里粉嫩精致的绢花,再想想那些妖妖调调的娼妇,刘夫人怒道:“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她的语气里含着深深的厌恶,下令:“给我砸了!”
立刻有小厮上前砸了柜台上两个梅瓶,小学徒和绣娘连忙去拦,尖声道:“你们是谁,快住手!住手!”
另一名绣娘眼看不对,悄悄挪到后门口出去叫人。
“给我砸!”刘夫人咬牙道。
“慢着。”
这话声音柔和,却叫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刘夫人眉头紧锁,看着一个年轻女子素手掀开厚实的布帘,露出一张不施脂粉的脸庞,从后走了出来,朝她微微一笑。
初春,她却还穿着一件毛领衣裳,轻轻咳嗽了一声,面色苍白。
刘夫人最近才听说这家铺子,只开了不到两年,生意红火,掌柜是个寡妇,果然打扮十分素净,只是这脸蛋一看就不安分。
“你就是苏香?”
掌柜笑道:“我是。”
她又道:“我见夫人也是体面人家,不会不知我们报官的后果。为了这一时之快,值得吗?你我素不相识,若有什么误会不妨慢慢说。”
说着,掌柜一把抓住刘夫人的手,道:“夫人,我们去后面说说话吧。”
刘夫人没想到一个绣娘的力气竟然如此大,怎么也抽不出来,又被她几句不慌不忙的话镇住了,被苏氏带到后面后才冷冷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掌柜只是笑了笑,问:“不知夫人贵姓?”
“刘。”
“刘夫人,”掌柜一笑,“夫人说我这里的东西上不了台面,可我之前也不曾见过您,不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