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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安定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不知道这堆柴火要送去哪儿,也不敢发出声响。她必须想好今夜在哪里过,还有天亮了要不要出城去。
脑中时而清醒时而混沌,疲惫不堪。
她缩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是哪里,突然,静悄悄的夜里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透过缝隙,香萼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远处是萧承的护卫们追了上来!
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僵硬的手已不听使唤,才一动,身上几根柴火骨碌碌滚落。
驴车猛地停下了,柴火堆随之一震。
车夫骂了一句脏的,下车捡起滚落在地的木柴正要放回去,猛然瞧见柴堆下居然趴着一个人!
“求你带我一段路.......”香萼声音轻微,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她咳嗽一声,尽力提高了一些音量,“求你带我一段路吧,再走一段我就下来了。”
“滚滚滚!”车夫回过神来,没好气地骂道,“什么时候爬上我的车的,赶紧滚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马,一想到这东西指不定要给自己惹出什么麻烦,粗粝的大手一把抓着香萼的手臂将她从车上扯了下来,看她闭着眼睛躺在雪地上像是死了般一动不动,又有些害怕,手脚并用将她推踢到道旁的树林里,急急跳上驴车走了。
香萼浑身都疼,意识却是清醒的,熬过最初的头晕眼花,强撑着坐了起来,张望四周。
她正在一片树林里。
高大的树木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
香萼颤颤巍巍地扶着一棵树站了起来。
天色比她跑出客栈时更加黑沉了,就连不断飘落的雪花都不能增添光亮。
黑黢黢的茫茫世界,她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地上,听在她耳里,动静大得像是这座树林都是她脚下的声音。
忽然间,人声马嘶,香萼听见有人高声喊了一句什么,余光里亮了起来。
是萧承的护卫们,或骑马或走路,举着火把在找她。
“窦姑娘,你在哪儿?”
“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
什么回家,那是萧承的地盘,从来就不是她的家。
他们已经知道她在这片树林子里了。
香萼咬了咬唇,大口大口喘着气,扶住一棵树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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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鞋子不能再穿了,它快要结冰,丝毫不保暖,走动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脱下后脚愈发冷了,香萼提起鞋子浑身发颤,但脚步声总算小了不少。
火光四散,香萼不知这座林子有多深,有没有能够躲藏的地方,一头向黑的地方走。她全身冻得僵硬,冰冷冷的脚小心翼翼走了一会儿,居然从脚心里传出来滚烫的热意。
随之而来的是脑袋发沉发热。
恍惚间,香萼脑中浮现许多过往的画面。
十岁出头的她因为长相可爱偶然被太夫人看中,初进去就不小心说错了话被罚跪了两个时辰;在果园里她背起半人高的背篓,吃不住力摔倒在地,果园夫妇漠然地从她脑袋前面走过;在干娘的裁缝铺里,一边和线儿说笑一边在柔和的日光下理丝线......
萧承低下一张微汗的脸耐心地听她讲赎身的事,微微一笑表示知道了,温雅可靠;转而是李观面红耳赤地问她愿不愿意和她定亲,那时他一切都是好的。
萧承在提灯侍从的围绕下幽幽地看向对街的她,带她目送李观被送走,平静地说出这辈子都不会放她走......
那两个小厮的窃窃私语,震天般响亮。
她已分不清是真是假,拖着两条没有知觉的腿直直地往前。
虚虚实实,她努力睁着眼,火光连绵。
倒下的瞬间,她蓦然撞上了一个坚硬的,熟悉的胸膛。
第33章
阒黑夜色下,无数雪花从天而落,随着呼啸寒风的裹挟生猛地吹打在人脸上。
香萼已感觉不到这刀割一般的疼,昏昏沉沉中被一双手臂托住了下坠的身子。
若是在她平日清醒时,一定能想到她第一回 尝试逃跑,在别院里艰难穿行了大半座后院时也是猛然间撞到了萧承的胸膛,被他带回。
此时此刻,香萼有些分不清眼前是现实还是她回忆到的。
不然她怎么会看到萧承蓦然出现在她面前,雪珠打在他眼睫上,顷刻间就化了。
萧承不是说了要七日回京城吗?
这才是她离开京城的第六日,她拼命赶路几乎没有歇息,就是想着快些到襄陵尽快将银钱都交给李观,免得被萧承追查到......
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下意识的,她想挣脱开他托着她的一双手臂再跑。
她用力眨眨眼,这回是看清楚了。
是真的萧承来了。
她顿时心神俱震,呼吸一滞。
他低着头,总是温和含笑的脸上笼着一层冷冰冰的怒意,脸颊抽动了一下,一双漆黑的凤眼定定地看着她,托着她身子的手微微用力。
香萼打了个寒颤,浑身上下都更冷了,再一次挣了挣。
只是她冻得毫无力气,萧承都没察觉到她这微弱的反抗。
他上下打量香萼,乌压压的一头青丝散乱,脸上红一道紫一道的细小划伤,衣裳蓬乱破了几个洞,甚至脚上都没有穿鞋,只有一双脏兮兮的袜子。
萧承冷笑,低声道:“大费周章跑出来,就为了受这一遭罪?”
说着,他暂且收了扶着香萼的手,飞快脱下身上的大氅,将滑落在地上的香萼一把包裹了起来,抱在怀中后又捏了捏她硬邦邦的脚,脸色愈发难看。
青岩已牵马过来,萧承抱着香萼上马,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回去。
寂静的夜,马蹄声迅疾如雷,穿过枯败的树林。
香萼半昏半迷中本能地朝身边的热源靠了靠,身上渐渐回暖,理智也跟着回来了些许,眼前却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她这才发觉自己坐在飞驰的马上,身上被一件大氅严严实实裹着,脸也贴在萧承的怀中。
她动了动,抬起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只能发出微弱的声:“你放我走。”
萧承看都没有看她一眼,香萼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挣扎想从他怀中出来,被他伸手按住了肩膀。
眼下他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说,怒火中烧。
看着她事到如今还不肯死心想走想挣脱,除了怒意,心底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干涩。
萧承闭了闭眼,将香萼的脑袋摁回怀中。
她手脚无力,尝试几回撼动不了萧承半分,也只好放弃了。
她头还晕得厉害,迷迷糊糊闭上眼想睡过去,被萧承拍了拍脸。
不一会儿马停下了,萧承抱着被卷成一团的香萼大步上楼进了一间暖融融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