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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失望地听了好一会儿,那个出去的小吏又回来了。香萼木然地看他两眼,移开视线,忽地又望了过去。
这个人分明是刻意躲避她的视线。
难道他知道李观的下落?香萼精神一振,连忙去问,却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又是毫无希望的一日。
她闷头走出了衙门,天已经黑透了。
一出来她就克制不住泪水,原地垂泪片刻,似有所感,抬起了头。
她怔怔地看向对街的男人,月暗星稀,一群侍从提灯围着萧承,而他在盯着她,面上带笑,一双凤眼含着的是她看不清的幽幽暗芒。
她下意识想走过去,向她今日出门前认定的唯一希望走过去,可脚却像是生了根。
萧承向她走来,掏出手帕给她拭泪,温声问:“怎么哭了?”
“别哭了,有什么难处告诉我。”他虚虚揽住香萼的肩,带她上了马车。
二人相对坐着,香萼沉默不语,一双湿漉的眼睛,直直凝睇萧承英俊温雅的脸。
“我听说你上门找过我,可是有事?”他柔声道,“你尽管开口。”
他面色温和,语气一如既往从容笃定,仿佛什么事情都能做得成,蕴含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没有说话,一张脸如同定住了般。
“香萼姑娘,此事你不妨原原本本告诉我,免得后患无穷。”
“发生这样的事,是我不好,亦是你受罪。”
“还未恭喜你结了良缘。”
他永远都是这样温柔体贴,让她即使有过怀疑,也都飞快打消,一心一意认定他是个如玉君子。
何其可笑。
再一想到那个匆匆出去又回来的小吏,和不久后就出现的萧承,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救过的这个人,一直在骗她。
“你怎么了?”萧承问,身子向前倾了些,伸手想给她擦去残留泪痕。
她想也不想地打掉了他的手。
清脆一声响,萧承的手滞在半空,愕然地看向她。
“萧承,你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第21章
“你一直在骗我,是不是!”
香萼紧咬着嘴唇,用力过度的手不住颤抖。
她恨恨瞪着萧承,双目迸发的亮光如雪如刀,亮得惊人。车厢内点了灯,明亮如昼,毫不遮掩地照出两点怒气冲冲的瞳仁。
萧承从没见过她这般模样。
他有一瞬的意外。
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萧承坦然颔首。
“你怎么知道的?”
香萼咬牙切齿道:“如果不是我去了威远侯府,知道他家大少夫人从没有对我另眼相待过,我到现在还当你是个正人君子!”
脑中不由出现出了这个场景。
她依旧无知无觉,一见到萧承就会跑过去哭着求他出手襄助,会乖乖听他的话不论他说了什么,会跟在他身后上他的马车,会相信他能够找到李观。
甚至会对他千恩万谢,在心里再一次庆幸自己认识了他,感叹他真是个亲和善良的贵人!
在萧承要给她擦眼泪时,她也会默许——香萼突然想到自从在别院的事后,萧承一直都对她十分亲近,不论是背她还是直接进她的卧房,从不避讳身体接触。
也许是因为那事模糊了应有的分寸,她居然现在才察觉到不对!
萧承一定没有想过,她有朝一日会主动登谢家的门,所以毫无顾忌地骗她!
香萼老实惯了,性子又温吞,即使气急一时半会儿都想不到要怎么发脾气,怎么才能将心中怒火都发泄出来。
她浑身发抖,事到如今,还有一种浑身空荡荡的难以置信。
“萧承,我有什么得罪你对不起你的地方吗,你要这么对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已经哽咽了,浓浓的哭腔颤抖,还带着怒气。
萧承漆黑的凤眸一错不错地盯着她,脸色微沉。
“我怎么你了?”他轻声反问道。
他居然还问他怎么了?
他居然还有脸问他怎么了?
香萼紧咬嘴唇,胸脯剧烈起伏,被他这份坦然的无耻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是红通通的眼还愤愤地瞪着萧承。
萧承平日里总是含笑的脸上面无表情。
他眼眸幽幽,平静地和香萼对视。
她浓密长睫不断颤抖,抖落一滴含着的泪珠。嘴唇紧紧咬着,是恨不得将眼前人扯碎的力道,几乎是在虐待自己,咬出一道白线。不久前,他倒是见过这张小嘴朝着别人笑意盈盈,柔声细语。
车厢内一片死寂,忽地冰鉴里水珠低落,发出轻微一声响。和燥热的街上不同,马车上很是凉快,恍若两个天地,冷气幽幽,直往人心里渗。
香萼冷不丁道:“是你抓走了李观?”
萧承轻嗤一声,毫不迟疑地承认了。
“是我。”萧承轻笑,抬了抬下颌。
这笑容和他以往的温雅一模一样。
香萼攥着拳头,恨恨道:“凭什么?”
萧承单手握住香萼的脸,目光微凛道:“香萼姑娘,你当初是怎么和我说的?我命人将你送回去的前一夜,你说你回去后会仔细考虑日后。可你,却是趁着我不在京城,和别人定下亲事。我同意你回家思量,是让你考虑后嫁给别人,问别人介不介意的吗?”
他的手渐渐下移,轻柔地握住她的颈,仍是一下一下轻点。
骨节分明的手指触上她最脆弱的地方,温热柔和似情人爱抚,却叫人不寒而栗。
香萼只觉得是威胁,威胁着她的命脉。
她咬牙:“我早早就说了不用你管我绝对不会纠缠你,我一直和你说我不愿意,让你送我回家!是你一定要我留下,要带我回萧家。如果你不是有急事要走,你会让我回去?我凭什么就要和你回家?那根本——根本就是你设的局,你让我以为是误会,其实呢.......”
她喉咙里发出类似哽咽一声,说不下去了。
萧承不怒反笑:“不错,是我做的。”
她愈发怒火中烧,恨不得扑过去用力撕打萧承的脸,抓出血痕,扯破他这一层从容镇定的面皮。
“你若那时听话,不会有今日这事。”他平静道,“你说的没错,如果不是我有急事要走,不会送你回家考虑。这三个月,你都做了什么?你已经是我的人,却还一心琢磨着另嫁他人,把我置于何地?你从没有真正想过和我回府。”
一听他人,香萼顾不上和他争辩别院的事,紧张发问:“他还好吗?他还......还活着吗?”
迫切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香萼身子前倾,看向萧承。
新月清晕的一张脸此时乱糟糟的,因着自己用力擦过泪水,白嫩脸颊上泛着几道红痕,像是被人掐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