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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犹豫间,萧承已经认真向她道谢后开始吃,手上动作相当小,应是不想牵扯到伤口。
香萼坐在椅上做针线,瞥他一眼。
如果她莫名其妙被人救了,她是做不到根本不问自己在哪儿,对方又是谁的。
萧承醒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毫不关心他的现状。
何况今日是除夕,全家团圆守岁的日子,他不急着回去吗?
她琢磨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离开侯府半年,她都忘了贵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果然,吃了饭后,萧承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多谢姑娘。某伤口暂时不得赶路,恐还要叨扰姑娘两日。”
香萼抿抿唇,应好。
她不想和这等身份的贵人有牵扯,却也硬不起心肠,在他都说了伤重不能赶路后还“劝”他走。
香萼收了碗筷,熟练地洗好碗收拾干净灶台,想了想回到卧房,俯下身将床底的佩刀拿了出来。
他面上含笑,看着香萼的动作没有说话。
香萼当真怕这些伤人的东西,放在床边后就主动交代道:“萧郎君,我是永昌侯府的丫鬟,从前在府里见过你一回,这是我家太夫人的果园。昨夜我不知你是谁,怕你醒后反而对我下手就收了你的佩刀,后来就认出你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若需要我去贵府报信,吩咐一声便是了。”
被叫出姓氏时,萧承微微挑眉。
香萼些许紧张,看着他。
她知道自己的话说得不漂亮,却也实在不愿意再去苦苦雕琢。她从前自认谨慎,为人处世上也有几分聪明,与人交好,但下场却是被诬陷被赶出来做苦活,甚至还要配一个侏儒。
萧承脸上挂着笑,眉目英挺,却透着一股温和。 w?a?n?g?阯?F?a?B?u?Y?e??????ū?ω?è?n???????2???.?c???M
“姑娘,”一开口萧承就意识到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请教姑娘芳名。”
“我叫香萼。”
“香萼姑娘,”他笑起来,清风朗月,“不必劳你跑一趟了,会有人找到我的。”
“你不必害怕。”他补充了一句。
香萼勉强笑了笑,让他好好休息。
她回到灶前烤火,窗外忽然开始下雪了。雪花纷纷扬扬,香萼看了一会儿,将脸埋在膝盖上。
萧承不久后就会走,无非是再照看几日。可她过了年之后该怎么办?
在绣房当小丫鬟的时候想着不被打被骂,能够吃饱饭,伺候太夫人了要不能惹她发怒,年岁大一些后,王妈妈和她说过会替她留意府里年轻管事,选一个嫁出去后回来继续伺候太夫人,或者给哪个姑娘当陪房媳妇去夫家。果园的活计忙起来时虽苦虽累,却安稳简单,让她暂时没有去考虑日后。
眼下是不得不想了。
她听到卧房里传来压抑的咳嗽,连忙进去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萧承半坐着,脸上流露出不自然的潮红。
香萼端到他嘴边喂他喝了,小声道:“要不我出去请大夫瞧瞧?”
“不必。”他笑。
香萼收了茶杯,垂眼时注意到自己的衣衫蹭到了萧承的手。
她不易察觉地蹙起眉头,理了理衣衫,再抬眼时,不经意和萧承四目相对。
他在看她。
微微上挑的一双凤眼,平静地看着她。
她倏然间心跳快了起来,一慌乱索性将茶杯收了,拿去灶房洗干净。
灶前暖洋洋的,香萼拍了拍心口,又捂住嘴轻笑了几声。
她方才的发愁......真是傻了!
萧承为什么会被追杀她管不着,他也没有告诉她的意思。但是,是她将受伤的萧承用板车拉了回来,是她给他上药的。
救他的时候,她没想过要他报答。
请他帮她要回卖身契,或者讨要一笔足够赎身的银钱!
和萧承对视时,她才意识到她分明是可以索要回报的。
那双眼温和,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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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萼却鬼使神差想到了他身上那个刺青。
他也许不会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好说话.......
她午膳做了一大锅骨头粥,殷勤地用干净的勺子刮下炖煮软烂的瘦肉,放在他的手边。
萧承看了她一眼。
她顿时脸色微红。
淡淡的一眼,似是明了一切。
他看出了自己讨好的意思,香萼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她很擅长和丫鬟仆妇之间手帕里包点茶叶糕点的人情来往,但这回似乎太明显了。
香萼垂眼道:“不瞒您说,我是犯了错被打发到果园里的。”
没有必要和他解释是怎么一回事,“我想请您伤好之后去永昌侯府要我的卖身契,帮我赎身。”
他没有说话,抬眼看她。
风雪拍窗,屋内静了片刻。
香萼看不出他是何意思,也不敢催他表态,继续道:“我想,在这里为奴为婢不如自己出去寻一份营生过活,总归自在些,您觉得呢?”
萧承微笑道:“香萼姑娘说的是,此事萧某一定办妥。”
香萼莞尔一笑。
不知怎的,他简单一句许诺给她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如他所说一定能办妥。
于他,应该只是件小事。她笑着谢过,低头喝粥。
萧承的眼在她纤长的雪颈停留片刻,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香萼坐在椅子上午睡了一会儿,梦见她在一眼望不到头的湖上,脚下是平稳的小船,旁边是个看不清脸的人挽着她的手臂,她笑盈盈地撑着下颌赏四面的景,天大地大。
醒的时候她摸摸自己的脸,说来很不好意思,萧承这回受伤,却是她获得自由的机遇。她抿抿唇,克制笑意。
可到了下午,萧承的状况却坏起来了。
额头滚烫,呼吸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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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加油][加油]
第3章
这回不用再比较,香萼也能感到他在发热。
额头烫得吓人,香萼惊慌地再次摸了一下。
“萧郎君,萧郎君。”
她急切地叫了两声,萧承没有应答,一呼一吸间很是粗重。
香萼又推推他的手臂,见仍是不醒,陷入一阵思忖。
换做寻常人,她自然是冒雪出去找大夫了,但萧承......
她回想了一下,怎么也想不起永昌侯府那几个姑娘说萧承是什么官职了,但记得一句是天子近臣。他被人刺杀,能被人知道吗?
迟疑了好一会儿,再看看萧承伤病中泛着不自然潮红的脸,香萼咬咬牙,还是人命紧要。家里没有笔墨纸张,纵然她会写几个简单的字也无法留字,想了想在手帕上飞快绣了出门见医的字样,放在枕边。她在床边的矮凳上放好热水,穿上自己最厚的衣裳就急匆匆出去了。
这一片少有人烟,果园里原有一辆驴车被刘家夫妇赶走回家了,不过即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