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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翻腾之际，她敏锐地捕捉到合欢宗掌门眼底一闪而逝的深切哀伤。

随即，那哀伤被汹涌的讽刺取代，她艳丽的红唇轻启，吐出的字句却像淬了毒的冰针，根根刺向梵音寺方丈：

“呵，方丈大师，真真是好一副慈悲心肠，好一套清规戒律啊！”

“当年那个傻小子，为了不让你这个师傅为难，甘冒奇险、屡闯禁地，只为找出那点两宗祖师和解的‘证据’，生生耗尽心血！你可知他为何如此执着？！”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恨意：

“就因为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证明那该死的门规是错的，是场误会！他就能洗清‘妄动情念’的愧疚，就能不辜负你——他敬若神明的师傅！对他所有的期待！”

“我们本有机会的！可为了你这个师傅，他选了最难的那条路！他想光明正大地找到证据，堂堂正正地打破这该死的藩篱，这样就不必再顾忌什么梵音寺、合欢宗的身份之别！”

“可结果呢？你给了他什么？你这个他无比尊敬的师傅做了什么？

你听他解释了么？

没有！

在出事后，你不顾多年如师如父的感情，毫不留情的废去他的修为，将他逐出山门！像丢弃一块破抹布一样，抹掉了他所有的希望和未来！”

“即便如此，他也没放弃！拖着残躯，沦落风尘、像只阴沟里的老鼠，还在继续找寻那些所谓的‘证据’！就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错，就为了告诉你这个他最敬重的师傅，他从未让你失望！”

“了苦（方丈法号），看着这样一个被你亲手毁掉、却至死都在为‘真相’和‘和解’挣扎的人，你晚上……能睡得安稳吗？你的佛祖可曾告诉过你，这算不算造孽？！”

合欢宗掌门的骤然爆发，如同平地惊雷，将在场所有人都震懵了！

梵音寺的弟子们尤其失魂落魄，一个个表情茫然，下意识地看向他们素来敬重的方丈，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混乱。

斥责对方污蔑？坚称方丈是依规办事？

可如今两派祖师都已和解，甚至还共创了心法。

那曾经铁律般的寺规，还有一定要遵守的必要么？

事实上，梵音寺方丈早已心神俱裂。

无烬，那是他曾视若己出、寄予厚望的接班人，正因为期望如此之深，当年在发现无烬为了一句虚无缥缈的传言屡次擅闯禁地时，他才那般失望与震怒！

他并非没有后悔过，在无数个深夜里，悔意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

但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不可能改变想法。

身为方丈的他绝对不可以拥有私心，众目睽睽之下，他必须以身作则。

依照寺规废去无烬修为、将其逐出山门的决定，他从未后悔，他唯一痛悔的，是没能在那孩子第一次显露出挣扎时，狠下心劝他……离开梵音寺。

那样，至少他那个视若亲子的孩子，或许还能保有那份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合欢宗掌门那淬毒的控诉，字字句句化作千斤重锤，狠狠砸在他最脆弱的心防上：

拖着残躯！

沦落风尘！

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也依然没有放弃追寻真相，就为了告诉你……他没有让你失望！

“噗——！”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梵音寺方丈身形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殷红的血渍瞬间染红了他庄严的僧袍和前襟！

一时间两派弟子全都傻了，他们尊贵的掌门/方丈……竟然把/被对方活生生骂吐血了？！

所以，两个宗门的关系现在是该握手言和，还是该立刻拔刀相向？！

眼看合欢宗掌门眼底闪过一丝快意，红唇微启，显然还有更诛心的言语正蓄势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季棠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两个画面：

无烬即便身处南风馆、身体不便，依旧一丝不苟完成的标准梵音寺佛礼；以及他提起梵音寺和方丈时，那复杂难言却绝非全然恨意的眼神。

不行！

不能让合欢宗掌门再说下去了！

否则无烬心中那份深藏的敬意与怀念，连同他仅存的尊严，都将被彻底撕碎！

最重要的是，如果今天合欢宗掌门再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他们两人、无烬和梵音寺，也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等等！”

季棠清亮的声音如同利刃，骤然划破了死寂！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担忧（星姬一姐、沉实）、有危险的审视（合欢宗掌门）、有不解（玲珑姐妹）、更有绝处逢生般的祈求（梵音寺众僧）……

短短几秒钟，季棠脑袋瓜转的比在高考考场上最后一道数学大题还没写完的最后十分钟还要快，她必须要想出一个破局的方法，能让合欢宗掌门心甘情愿闭嘴、放弃这“杀人诛心”报复方式。

可是以合欢宗掌门的心结，除非无烬能安然无恙，可是怎么可能呢？！

一直以来的愿望和心结虽然可解，但修为尽毁、道途断绝……、

等等！

修为？！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点亮了季棠的思维，她毫不犹豫地点开储物袋，手指如飞，精准地锁定了一个散发着温润灵光的玉瓶！

“我有建木灵露！可重塑元婴、再造道基的建木灵露！！”季棠大声吼道。

话音未落！

季棠只觉眼前一花，合欢宗掌门那妖娆的身影已近在咫尺！

“天道宗的小弟子，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合欢宗掌门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千钧之力一般。

季棠敏锐的注意到周围的一切声音、景象仿佛被投入深水，变得模糊而遥远，只有眼前这位眼神锐利的合欢宗掌门无比清晰，她虽然也能看到其他人的存在，但却像是隔着什么一样。

已经被科普无数修真知识的季棠立刻知道这应该是对方使用的结界，连忙解释道：

“晚辈虽不清楚无烬大师身体的具体状况，但据我所知，他当年身受禁制反噬、经脉寸断，又被废去修为，却仍能坚持至今……说明他一定是在被逐出师门后得到了及时救治，大部分伤势已然痊愈。

如今唯一、也是最根本的缺憾，便是那被毁去的修为根基！

而我，因缘际会之下恰好有一滴建木灵露……”

虽然很想帮助无烬，但季棠并没有将全部底牌拿出来，而是用储物袋的功能单独分出来一滴。

季棠直接举起手中那个温润的玉瓶，瓶内一滴青翠欲滴、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灵露清晰可见，正当季棠准备将玉瓶打开进行证明之际——

“嗡——！”

整个被封锁的空间猛地一震，仿佛平静的水面投入了巨石！

梵音寺方丈的身影，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