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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的皮肤上看到了一整片红彤彤的疹子,耳后还有一块疤痕。越闷越会成为痼疾,所以他见一次就摘一次,也不问对方是不是答应。天气一天天闷热起来,周宣临拽着他到廊下,用偷出来的打火机把那条围巾一把火烧掉了。
他第一次在原璃脸上看到无所适从的意味,甚至差一点伸手去阻止,但最后,他陪他一起蹲在火盆旁,火光倒映进眼睛,烧得脸烫。他向前窜动了一下,换了受力的腿。
小兔子一样。周宣临呆愣愣地想。
原璃用纸和他写一些话,说出生被遗弃,说耳后的疤怎么被推到桌角流了多少血,说要不要学简单的手语,其实他还有很多条围巾,烧掉一条根本而无济于事,但是他学会了伪装,每天在陈明理面前的时候就会戴上,其他时候就藏在衣柜和书包里。
直到那一天,周宣临放学回家,在楼下听见了嗡鸣的警铃声。
红黄色的、刺眼的灯带晃着他的眼睛,他不顾一切朝下冲,在大人的间隙里看到了被毛毯紧紧包裹住的原璃,他坐在车厢后座,看不清表情。
“送到医院去了,没有生命危险,一下就醒了……”
“当事人主动放弃追溯……”
周宣临想穿过去,被拦住了,大人强有力的手臂是他现在的力量无法逾越的高山,他怎么挣脱都没办法向前一步,喉咙里挣扎着发出低吼声。只是想取看一眼而已,又不知要干什么,这段动静到底是被人注意到了,原璃抬起头,从车窗里和他打了声招呼,脸庞也被不断起伏闪烁的光芒照得五彩斑斓,他打了一句手语,“你好。”
或许是因为他年纪太小,周围人讳莫如深,谁会认真对一个六岁的孩子讲警车来是发生了什么?又或许是因为后面的生活太幸福了,他把起始的这一天忘记了。这样的灯光藏进了他的脑海里,后来呈现在他的人生画本上。
“一会儿见。”
原璃答应道:“一会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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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猥亵还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无论哪一种都足够让人充满警戒。
反抗应该温和,循序渐进,循规蹈矩,怎么都不能用过激和强烈的手段。如果过激了,那就是不恰当,不稳定的暴力分子。
陈明理教授的刀长出了自己的血肉,任意妄为,他学会了抗争,运用才华和天赋无所不用其极,极端又何妨那个,世界第一反派的路才刚刚铺陈开,就如同风筝线一样灰溜溜被拽了回来。
很多年后,陈明理试图重新拾起自己的威严,再一次利用起他在原璃心里留下的阴影,试图一步步引诱他拿起屠刀,纵然迷失,纵然痛苦,他也没有受此诱惑。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在进行那项惨无人道的控制实验时,他每往原璃脖子上戴一次围巾,就会有一个人把他取下来。戴一次取一次,像不断推石头上山的西西弗斯,但不是徒劳无功。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原璃整个世界形成的时候,他就已经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记忆锚点。陈明理一步一步试图操纵他的恶意,却又在每天的执着里消弭了。所以那条围巾对他才会不起作用。
原来是这样。
他慢慢睁开眼,头顶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先是嗅到了消毒水的气味,紧接着,是一团颜料的味道,在他鼻端前来回穿梭,不让人觉得刺鼻,他反倒想要喊住衣袖上粘了白颜料的人,让他不必如此殷勤慌张。隔两分钟试一次鼻息,又隔两分钟掖一次被子。
原璃嘴巴张开又合上,像小鱼吐泡泡一样,咕噜咕噜,但扁桃体肿得像核桃,用力也发不出声。
“睡吧。”他听见有人说。
于是他就放心大胆地睡着了。
第72章 结痂
“他什么时候才能醒?”周宣临克制住自己想冲进病房把人叫醒的欲望。
“很快了,他没有器质性疾病,身体上显示就是太累了,睡久了一点,如果可以的话你随时可以把他接回家。”护士第三次重复道。
“哦。”他踌躇一会儿,似乎还有话要说。
护士耐着性子等他,试探着说:“还有别的事吗。”
“麻烦了,多谢。”周宣临略一点头,没多纠缠。
导诊台传来两句议论:“第三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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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一天。”
也是因为他看起来很冷静,不像是那些已经失去理智的家属,行事也很礼貌,要去办什么流程也都利落迅疾。莫名地,他说话有种让人很难拒绝的感觉,不招人烦。
“嘘——”
“身上没有外伤,只有一点点擦伤,手肘内侧的烧伤比较严重。”医生把自己的腕关节转过来给周宣临示意,“照理来说不该这样。一直不醒,很可能是激发了大脑皮层的自我防御保护机制,这不是外科的领域。”
“我还不能进去吗?”他微微点头,紧接着不由自主地反问。
“很遗憾,好像还是要等他醒过来接受询问才行。虽然没有真的造成火灾,但事发地进门之后就没有监控,对方额头上出现确确实实的砸伤,又恶意昭彰地主张被攻击一定要追责,但是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对原璃情况观察多年、颇有了解的心理医生也作为朋友身份来探视,却只能和她一起站在门口。她向周宣临解释道:“很难说是不是又重新接触了原始刺激点,就像记忆中的一扇门和一把钥匙,你可以一辈子都不打开它,它仅仅是存在那里,也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影响。但一旦遇到这扇门的钥匙,重新打开,没有成功抒发和被化解掉的情绪就会再一次卷土重来。”
“不过……因为童年和失忆被刻在脑海里的创伤,或许对于一个大人来讲更加难以承受呢。”她像吟诵一首歌的方式悠悠地叹了出来。
周宣临学习和热爱的是富有想象力的东西,但其实一直对这种很难落地的虚无缥缈的社会科学,或者说是社会艺术不感冒,也不觉得能和这种人有话聊。但是这一刻,他很清晰地读懂了这句言外之意。
因为无法理解,所以只能记住。
而终有一天,那些被记住的,也终将被理解。
他心里无端涌现出一个抱着星星罐子坐在地上的孩子。
听到很多声呼喊,才会孤独地抬一下眼。
女医生的话还在她耳边滔滔不绝地穿梭着,只是很难再入心,周宣临满心满眼都是躺在那里睡了很久的那个人,透过玻璃远远地望了一眼他,望到眼睛发酸。
他微微抬了点嘴角,好像又多读懂了他一点点。
“不断吸收着积年的恶意充当养分,从小怪兽变成大怪兽的样子。他现在应该是太累了,不像是无法接受现实的解离状态,更像是一种沉积了很久的压力得到释放,补偿性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