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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讲道理:“不是‘也可以’,是真的想不想要,是确定的答案。”

原璃嗔了他一眼,摸了摸鼻子,似真似假地说:“你好凶啊。”

“……”周宣临移开眼睛,“是吗?我不觉得。”

原璃手指打圈圈:“人家都有家了,我再要过来不太好。再就是我没想好要不要真的养猫……”他一面说着一面仰头觑了一眼,下定决心:“去。”

周宣临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如果是你的猫叫什么名字?”

原璃不假思索:“团团,我都想好了,它那个黑白很不均匀,蜷起来的话一点黑毛都看不见就露出白白的一堆了,像个面团一样。”

周宣临微笑。

“……”上当了。原璃挽回,“我是说,如果。如果是我的猫,但是它不是我的猫,所以假设不成立。”

周宣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添油加醋:“只是去看一眼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夺人所爱。小原,是不愿意见,还是不敢见?”

“你可以拿照片给我看。”原璃诡辩道。

“不行,眼见为实,照片怎么能拍出一整只猫的风华正茂呢。”

“那,那就去看一眼?”原璃试探着说。

终于让他点头,周宣临得逞似的挠了挠他后脑袋相对比较短促的头发,像一根根倒竖的毛栗子一样炸开,他让给原璃坐的位置刚好能晒见太阳,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周身变得暖融融的,也有力气站起来了。

他和周宣临去看了猫,周宣临和别人寒暄的时候他就一直蹲在那里,不识礼数地盯着猫。伤筋动骨一百天,不知道对猫来说是不是这样,但是他觉得它恹恹的戳一下动一下,不禁有些担忧起来。直到周宣临凑到他耳边小心翼翼,左顾右盼唯恐有人惊觉,眉目低垂神神情温柔,极其小声又轻柔地说:“它不是累,是纯懒。”

原璃:“啊。”

出于礼貌,他没有在别人面前叫他在心里为小猫取的名字,因为犹豫错失了领养的机会,感到有一点点可惜。

“我最近总是打喷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春天了容易得流感,奶牛猫也有点掉毛,我之前还以为不掉……”

周宣临提醒主人保重身体,他们送来的时候猫的疫苗一针没少地打好了,不好多叨扰,就在这里告辞。原璃忽然开口:“请问,可以常常给我发一些小猫的照片吗?只要您想起来,不用特意发,也不用发得很多。”

“当然可以。我女儿总是给它拍很多照片。”

原璃忽然开心起来了,郑重道:“谢谢。请问您给它取名字了吗?”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他彬彬有礼道:“我这里有几个听起来还不错的好名字,说不定您能用上。当然我比较推荐最后一个。”他讲述了关于年糕团子的那个伟大设想,主人连连点头,在他专注于低头陈述的时候,格外慈祥地望着他。

告别之际,他在心里说:“可能会叫作小团的猫,再见。”

“希望还能再来看你。”

女主人看了看墙上的钟,恰巧落到五点半:“我女儿要放学了。”

原璃和周宣临走到楼下的时候,正好听到附近一所小学的放学铃声敲响。

“叮咚——”

“陈老师早。”

“诶,您也早。”身穿老旧衬衫的男人文质彬彬地点了下头,两人一齐迈入办公室。

“今年的优秀班集体又是三班了吧。”同事开玩笑,“就属你们班进度上得飞快,我还没讲完第四章呢,他们班就开始复习期中考试了。清明放回来,孩子们心都野了。”

“也总还是有办法,”陈明理的声音就像一只永远上紧发条的手表,永远起伏在同一个音节,无端流露出沉稳来,“我从教二十年来遇到这种情况很多,重复性练习是必不可少的,实在静不下心来的学生可以多布置一些抄写的作业,没有平时的积累怎么能幻想取得好成绩呢,付出终将会有回报。”

“啊,是是,您多指教了。诶,陈老师,您对教学中有兴趣的话,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尝试过自己当班主任呢?一直专职数学老师,别的不说,钱就要少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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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理淡淡颔首:“人的专注力是有限的。”

专注于一件事情,就不能放在另一件事情上。

同事讪讪笑了几声。在走廊尽头分开了。陈明理垂头发短信:“今天在老楼前碰面。”不过几秒钟,手机就传来回应的震动。他满意地收起,缓步走上讲台。

原璃不会拒绝他,更无法拒绝他,只要他幼年的教导还对原璃造成影响,只要他说出那个诱发词,他就会一声不吭地跟他出来,一举一动悉听尊便。他不会报警,更不会把行踪暴露给讨人厌的其他人。他还是他最听话的儿子,乖巧端庄,打着领结的布娃娃。

这是第三次和原璃见面了。第一次他化身从乡下进城的父亲,跟随在城里上班的儿子战战兢兢地进了公司。他坐在茶水间里,小心翼翼,连眼神都不敢乱瞟,捧着一次性的纸杯毕恭毕敬,那些人听说他是原璃的父亲,不仅礼待有加,忙不迭介绍了他在工作中的可靠和聪慧,他连连点头,有些羞涩,不好意思接受夸奖似的推辞。待他们走后,清洁工来收拾,发现地上有三个被捏的皱巴巴的水杯,似乎还被人特意踩上了一脚。

第二次,他请了假,戴上鸭舌帽,谎称家长潜进了公开日当天的高中。作为省重点,这里的教学条件远远比他们区里就近的公立中学,好的不止一星半点。考了很高的分数啊。他盯着布告栏上的二检成绩。前途光明啊。原璃默默跟在他身后,最后在学校门口的面馆里请他吃了一整碗大份的油泼面。

“这是你常吃的吗?你就吃这些。下晚自习饿了怎么办?有人给你做吗?”

第三次,陈明理约在了旧楼下。

“你在做什么?”

原璃打开锈迹斑斑的奶箱,以前每隔一天都工人往里面放一瓶牛奶,后来超市冷链发达,很多人对鲜牛奶其实没那么高的需求,一箱一箱的买也未尝不可,就彻底荒废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阴差阳错,也并没人拆除。

陈明理从侧面观察他,眼神空洞失去焦点,恍若行尸走肉,一切都在其掌握之中,他忽然感受到一股极大的快感,紧接着的是比快感更猛烈的——

忌妒。

对,他深深地望着原璃,恨不得生啖其肉,贪婪、野心、嫉妒在极短的时间里疯狂地聚集在一个躯壳里,从蜘蛛网大的一个小孔里喷薄而出,投射在这个世界。原璃,就是这个投射的载体,是他侥幸逃脱的一个实验品,是失去神引导和传授的背叛者,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他用警铃和刀刃同时毁掉了他的生理体面,还有他的精神乐园,从他们共享的美妙的无边黑暗里不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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