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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说过了呀,我回答这个问题都一万遍了。但原璃很乖,周宣临问几次,他就会认认真真答几次。
这种焦躁不安在听见他如潺潺流水般平静稳定的声音后总会荡然无存。
“周日,大后天。年假请到那个时候,正好回来上班。”
“哦。”周宣临工作多时的手指蜷紧,又松开,干巴巴地叮嘱道,“早点回来。别再拖一个星期了。一天也不行。”
“你是有事吗?”原璃也皱了皱眉,他隐约感到这个催促的频率有些超出寻常了,他立刻从草坪上站了起来,“有急事的话我现在就回来,谁生病了,是你,还是妈妈,还是……”
“没有,坐下。”他听出了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不用早点回来。”
过了半分钟,周宣临也没在说话,原璃才又确认,声音有种明朗的小心翼翼:“那我挂了?”
“嗯。”周宣临仰躺在人体工学椅上,疲惫地揉了揉眼睛。
原画师都有较强的自我管理意识。
他振作起来,架回眼镜,将日历翻过一页。
还有最后一稿要交。
小流浪下个星期就回来了。
要过年了。
原璃揣好手机。
他对电子产品不成瘾。如果不是需要联络的话,他一天解锁手机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咩。”他亲了一下怀里的小羊,有一股香香的红石榴舒肤佳的味道。
有少数民族的小孩围绕在他身边,语言略微滞涩:“洗过。”
“你不拍照吗?”
原璃抬眼看他,想了一下,留了一张自拍照。他在右上,带着红色小礼帽的羊在左下,时机抓得正好,羊也巧合地扬起嘴巴看了镜头。
“还给你,谢谢。”他双手抱回。
四处都是合照的人群,小孩和老人脖子上挂着收款码,怀里抱着的、手里牵着的都是形态各异的动物。一路走过来,原璃就看见了常见的山羊或小狗,再往山坡下走,竟然还有一头小牦牛。
“你真的只用拍一张吗?别人,很多张。”
“不用。”原璃不笑的时候距离感强烈,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冲锋衣,背后就是雪山,茕茕孑立,年轻又冷峻。
他用一种很轻的语调问:“你们会吃掉它吗?”
小时候当然可以赚钱,人们不问童话故事结局之后,问了也无济于事,也徒增烦恼,更显伪善。
小孩摸不清他是出于泛滥的同情心,还是与生俱来的残酷恶意,极力佐证:“不吃,这是我的羊,已经给我了。不会吃掉的。”他挺起胸膛重复道:“不吃。”
和小朋友告别后,观光车上邻座主动来搭话。他背了一个相机,皮肤黝黑,看起来旅行经验十分丰富,断言道:“你抱的那一只估计只能活几天,生下来就不好。他说那是他的羊,就是大人骗骗而已。”
原璃不知道回答什么,于是说知道了。
男人看到他这样平静,心里莫名闪过一阵惊诧,又指了指原璃的相机笑问,是否也是来取景的。
夜幕降临,他回到毡房群,一排连着一排的帐篷,像小型火山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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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喊他夜晚出来看烟花,他下意识要发微信,手指戳到一半发现信号罢工了,得转五分钟圈才能发出一张图片。
他乖乖抱腿坐下来,非常“不经意地”抢占了观赏的最佳点位。
“砰——”
他举起相机,胸中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一声声炸开。
人在全情投入时都忘乎所以,后来他才发现连胳膊都在打颤。还没来得及确认照片,相机就被几个看完烟花四处打闹的人撞飞了,还好有草地缓冲。 W?a?n?g?址?F?a?布?Y?e?ǐ???μ?????n????〇?????????c????
一个老头给他捡起来,贸然地翻上翻下,一屁股挤开他坐在旁边:“没坏。”
原璃忙让了点:“谢谢。”
他是说给他捡东西,随意翻开他人隐私不可取!
老头一脸古怪地瞟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问:“这是你拍的。”
原璃点点头。
“你不是摄影师吧?思路差太多。”老头指着那几张更像是放大镜和显微镜,毫无构图可言的天空云彩发出疑问,后面的图像也比比皆是,有整体有细节,细致得像一位操作微型手术的专家。
越往后翻,他默默看原璃的次数就越多,后者眉眼间意外地显露出一点得意。几百张照片扫完,他陷入一阵沉思。
“你跟我来。”
他领原璃到不远处明显不是对游客开放的居民小屋,屋前挂着一串风铃,迎风飞舞,撞出一片清脆。
“画。”
“我不会画画。”原璃看了看被强制塞到手心里的笔,解释道。
哪有这么强买强卖的?
半小时后。
老头大叫:“嘿!你还真是不会画画。”
原璃:“我骗你干嘛。”
一个人在外旅行五天,是一开始就定好的计划。不是因为周宣临而突然做出的改变,不是为了躲避谁,也不是害怕或恐惧,没有想刻意让自己想清楚——就凭他也想不清楚什么。可是心里沉甸甸的部分缓缓着落,他身上逐渐变得轻盈。
因此,想到什么就不着边际、不管不顾地脱口而出:“是您硬要我画的。”
他一张像样的画没画出来,白喝了人家三杯绝顶好茶。热腾腾香喷喷的茶香弥漫在眼前,他坐在小木屋门口大笑。
“我们家画画的天赋可能全传给一个人了,我只会画扇形的太阳和波浪号的水。”目光无心一瞟,又落在随风起舞的风铃上,原璃笑道,“让您失望——”
他忽然发现风铃后的那一堵墙,五彩斑斓,似乎有各种各样的签绘。
这里与世隔绝,草地一望无垠,天空碧蓝如洗,手机一天都可以不开机,一眼就能望见落日。原璃没有想到在这里能看到像在漫展上一样的东西,即便这座土墙粗糙斑驳,画作上墙只能石刻,远比不上一只游转自如的记号笔。
老头嘴里还在碎碎念,可能极少遭遇看走眼这样的滑铁卢,有些愤懑。原璃走到强前,先远远地拍下一张。回过神来,才忍俊不禁,这面墙其实对他没什么用处的,不用像解剖一样片片分明。
最早的刻印还会写年岁,上个世纪末,画风还很圆钝,有一些他不太能认出来的国风人物。到后面人们不再留名,但是人头他就能认出来许多了。
他捧着茶蹲下,借着煤油灯的一点点余光,很艰难地探视,手不知不觉触到了石壁上。这是什么?
一只拳打镇关西、脚踩七彩祥云,会打咏春拳的猫。
他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个,而且仅有一个名字。是lin神。
前年那部很小众的番里,最出彩的一卡。
“出疆的时候,可以提前订右边的位置,天气好的话,从窗户视野里可以看到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