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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流动的绿色静脉。徐南萧更是一脸死灰,连脚步都有点发虚。
“白来了。”他郁闷地嘟囔说。
“是嘛。”应雨生反倒神采奕奕,他看着前路,温文尔雅地说,“我倒觉得还挺开心的。”
“输了有什么好开心的?”
“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和谁在一起。”应雨生看向他,微微一笑,语调仿佛带着小钩子,“对吧?”
徐南萧愣了下,然后被肉麻得鸡皮疙瘩掉一地。他刚想让对方少说这些唧唧歪歪的话,就听见应雨生平静地说:
“我第一次和朋友来看球赛,所以挺开心的。”
徐南萧的话卡在喉咙里,过了几秒,他才问:“你之前不是本来打算和同事一起来看的吗?”
“那不是朋友,只是搭子。”应雨生解释道,“和朋友,这是第一次。”
我和你也不是朋友。
徐南萧虽然这么想,但他却莫名能理解应雨生的话。
他也没有朋友,只有搭子。
他可以和搭子约在每一个酒吧、任何饭局、乌烟瘴气的台球室、光怪陆离的KTV……甚至出现在彼此的床上。却绝对不会约在足球场、河边、水族馆或是电影院。
他们朝生暮死,声色犬马,夜晚相聚,白天分离,却对彼此的真名和过去一无所知。
其实徐南萧并不为此惋惜,他明白这是他自愿的。他讨厌被束缚,不信任所有人,抵触自己的深处被触及,与此同时,也就断绝了发展出任何亲密关系的可能性。
徐南萧从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但偶尔,仅仅是偶尔,他会觉得,这样和人一起去看看球赛也不错。
像是读懂了他的想法,应雨生默默看着他,试探着问:“下次有机会,再一起来看球吧?”
徐南萧没回答。
过了半晌,他才终于点了点头,“好。”
第15章 你再敢乱动试试看
不得不承认,和应雨生合租这一个月,徐南萧的生活质量提高很多。
不仅衣食住行都有阿姨包揽,上班也近,所以方便了不少。最重要的是,身边有个人,帽兜男除了时不时发几条搞人心态的变态短信外,确实没再现身过。
然而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应雨生却开始显露出一些微妙的控制欲。
一方面,他会打探徐南萧的人际关系,试图占满徐南萧的空闲时间,就连晚上出去喝酒都要和他报备。他那双眼睛仍旧让徐南萧不喜欢,沉静且深邃,就仿佛要把他咀嚼殆尽似的。
另一方面,他寄居在应雨生的屋檐下就不能找床伴。刚开始还好,但作为一个重欲的成年男性,他最近越发觉得一身邪火无处发泄,甚至有点影响白天的生活。
但目前为止,还都算可以忍耐。
这天徐南萧刚一起床,就觉得脑子像被锯开似的,晃动一下都疼得要裂,四肢每个骨缝都透着酸。他艰难地撑起身子,又立刻摔回床上。
徐南萧一摸额头,不出意外,滚烫。哪怕不用温度计,他也知道自己发了高烧。
最近确实流感频发,但没想到以他的身体素质也能中招。
这种状态到俱乐部,纯粹是去挨揍。没办法,徐南萧只能给老板打电话请病假。
本来身体就难受,请假又被扣了全勤和补贴,徐南萧烦躁地蠕动回被窝里,用被子蒙住头。
过了一会,他觉得体温越来越高,纯靠熬有点顶不住,于是给应雨生发去短信。
一只枭:家里有退烧药吗?
一只鹰:你生病了?
一只枭:?你什么时候改的这傻逼网名?不许叫这个,改回去。
一只鹰:不觉得可爱吗?和你的网名对称(胖狐狸笑.jpg)
生着病,徐南萧没精力和应雨生争执,只好继续说:发高烧了。
一只鹰:!家里剩一点布洛芬,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等我,我现在请假回家,路上给你再买点。
一只枭:别请假。
一只鹰:为什么?你生病了呀?
一只枭:不想欠你人情。
一只鹰:南萧,太跟我见外了,朋友之间这不是应该的吗?
一只枭:啧,我说了,别回来!
又重复一遍后,徐南萧懒得看应雨生的回复,拖着步子去茶几底下找布洛芬。
只剩两片了,一次的量。徐南萧就着水把它们吞进喉咙,然后又像寻求庇护似跌跌撞撞冲回卧室,一头猛扎在床上。
他很快陷入一种昏昏沉沉、半梦半醒的状态,身体就像是裹了一层橡胶外壳,感官变得迟钝温吞。
慢慢的,他的脑子在持续的高温下甚至开始闪过一些纷繁错杂的画面,就像是死之前的走马灯。
这些画面里有各种各样的人,但很多只是些酒肉朋友,徐南萧都叫不出来全名。唯一算得上熟悉的人只有鹿英杰,小时候的鹿英杰,哭哭啼啼的鹿英杰,抽个子的鹿英杰,长大后的鹿英杰……还有就是,妈妈。
其实徐南萧很少叫她妈,更多是叫“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徐南萧小时候唯一一个会在他生病时照顾他的人。
她沉默着,一遍遍更换徐南萧额上温热的湿毛巾。毛巾凉意如注,似从额头流入心间。昏昏沉沉中,幼年的徐南萧能感知到她冰凉的指尖,正小心翼翼地掖紧被角,仿佛在缝补着破碎的茧。
彻夜的黑暗里,那女人坐在床边,轻轻数着徐南萧每一次呼吸,一声接一声,如同呵护着幼时摇篮里的婴孩。
这时候,徐南萧会陷入一种混乱。
他觉得妈妈是不是爱他?
可如果那个女人爱他,为什么在老畜生抓着他的脑袋,一遍遍狠狠砸在桌子上,直至奄奄一息的时候,只敢躲在门后偷偷的看?
为什么无数次明明哭着答应自己要和老畜生离婚,隔天转头又能继续扮演贤妻良母,甚至向老畜生明志,将他置于火海?
答案是那女人不爱他。
只是生病的脆弱让幼年的徐南萧比任何时候都渴望被爱,宁愿将一些幻象和蛛丝马迹当做自己被爱的证明。
没错,人生病的时候很脆弱。
脆弱到,居然会因为再也触碰不到这些幻象和蛛丝马迹而伤感。
“南萧……南萧……南萧……”
有个声音穿透层层混沌,刺入徐南萧稀薄的意识中。他睁开眼,从生理盐水形成的水膜中,依稀看到了母亲。
母亲将他扶起来,给他喂了药和水。
当清冽的水顺着食道飞流直下,徐南萧的意识略微回笼,他才意识到面前的并不是母亲,甚至不是个女人。
应雨生放下玻璃杯,然后用食指蹭了蹭他的眼角,温声说:“烧这么厉害吗,眼睛都烧红了。”
见徐南萧转脸躲避他的触碰,他也不勉强,只是体贴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