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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依京兆尹所述,许县丞酒后失言,谤及朝制,此为先;秦郎将闻其言而入,二人言语相激,争执之中致人死命,此为后。足可见既非谋杀,亦非故杀。

耳目所不及,思虑所不至,而致人于死者,谓之过失杀。依律,过失杀人者,当以赎论。”

他这话一落,殿内抽气声此起彼伏,方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两方人马均露出意外之色,短暂的寂静过后,窃窃私语如潮水一般漫开。

“赎刑?那不就是交点银子了事?这也太轻了吧?”

“话是这么说,但按律例……确实如此。”

“……”

宋微寒只当看不见、听不见,自顾自道:“然许县丞终是朝廷命官,横死非命,关乎国体。臣以为,可判秦郎将以流刑,既全其命,亦正国法。如此,既不失宽仁之意,亦不负死者之冤。”

闻言,众臣目光交错,那些窸窸窣窣的声响随之悄然隐去。

赵璟见状,与宋微寒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众卿可还有异议?”

殿内微妙地静了一瞬,宋微寒这番话,于情于理,皆有凭据,对秦双的处置,也恰好卡在所有人都能接受的边界上,任是哪一方,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片刻过后,众人不约而同高声道:“臣等无异议!”

赵璟微微颔首,顺着势头下了最终定论:“即日起,削去秦双虎贲郎将之职,流三千里,年后启程。万林文、陈宝平、程文畚三人,欺君枉法,构陷命官,着即处以腰斩,以儆效尤。秦思平御下无方,致使胥吏弄权,革去考功司郎中一职,贬为临沭县令。”

秦思平只觉头顶落下一道目光,顿时抖如筛糠,他几乎是趴在地上,颤声答道:“谢…谢皇上。”

赵璟继续道:“至于许致远,擢赠郡守,按五品礼厚葬,其家眷着有司优恤,以示朝廷抚慰之意。”

“皇上圣明——”他话音刚落,盛如初头一个起势,随后众人争相山呼,声如海潮,久久不息。

至此,赵璟再也等不及,利落起身:“退朝。”

待他彻底离开奉天殿,众臣方才迟迟起身,他们的目光下意识地想要去追寻那道清峻如峰的身影,却见他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

……

第342章 天涯共此时(1)

宣布下朝后,赵璟头也不回奔向殿后,跑不过数十步,倏然顿住。

夹道的尽头,一个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正静静伫立在那里,他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右脚不自觉向前挪出半步。

雪消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使劲眨了眨眼。

人还在。

脚收回,下一瞬,他快步扑了过去,如穷鸟投林。

分别日久,此刻再见佳人,谅是内敛如宋微寒,亦不免情难自已,两人紧紧相拥,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番得来不易的温存里。

内监们识趣地退了下去,空荡荡的夹道深处,静得只有两人因情动而不断急促的呼吸声。

半晌,宋微寒伸手推了推赵璟,发现他反而搂得更紧,心下无奈,只得侧头在他颈窝蹭了蹭:“云起,我想看看你。”

话落,他顿觉身子一轻,但那种紧缚的约束感却不减反增。

赵璟像是被点醒一般,脚步微微后撤,目光有如实质,从他的肩头,缓缓爬上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宋微寒同样在端详着他。

离开时,赵璟才刚登基不久,虽已年过而立,却仍旧保有青年人的锐利,嬉笑怒骂,爱憎分明,颇有武人之风。

但如今,那双望来的眼却深得如同一团化不开的雾,湿沉沉的,刺进肌骨,引起一片潮热。

然而,被这双眼紧盯着,宋微寒却反倒更觉熨帖,两指扯住赵璟的嘴角,微微一提,又迅速松开。

略有些粗糙的指腹从嘴角擦过,闭眼的瞬间,赵璟仿佛也吹到了北方的风,他立即攥住那两只作乱的手。

似是觉得对方太自由了,他心中不忿,猛不防缠住对方的脖颈,再度撞上去,唯有紧密的拥抱,才能舒缓他心里的躁动。

“云起,我回来了。”宋微寒亦然,一声声唤着他,被有意忽视的思念宛若决堤的洪潮,顷刻便将两人淹没。

计不清过了多久,两人方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彼此,一并回了承光殿。

又是好一通缠绵,赵璟终于恢复了理智:“你是为许致远回来的?”

提及许致远,宋微寒眉心微微蹙起,片刻,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算是。起因确实是宁辞川托人向我求援,不过,仅许致远一人,尚不足以让我回头。”

赵璟闻言眸子一亮:“你……你想通了?”

“嗯。”宋微寒微微颔首,随后把一个锦囊塞进他手里。

“这是我之前给你的那个……”瞧着熟悉的纹样,赵璟面上浮现丝丝诧异,旋即瞳仁一震,愕然出声,“你才打开?”

宋微寒道:“是你说,这只锦囊可在两难之时,为我指一条明路,之前确实一直没有机会打开它。”

说着,他取出锦囊里放着的字条,展开。赵璟的目光也随之看过去,那是他在催促宋微寒离京赈灾的一日一夜里,字斟句酌才想出的一个讨饶的承诺。

宋微寒轻声读了出来:“尝闻九霄十万里,今我独往,君可愿随行?”

闻声,赵璟下意识抬起头,紧跟着,便见对方定定地望了过来。

赵璟心有所感,无数情绪在胸口翻涌,狂喜、惊讶、迟疑……近乡情怯,他不禁抿紧了唇角,迟迟没有作声。

宋微寒继续道:“北边待久了,心也阔了,不想你时,总感觉浑身都轻飘飘的,就如同我期待的那般,自由,轻快。偏偏……我总是想起你。

但大话已经放出去,没有想清楚之前,我不想反反复复,搅得你我都不得安宁。直到宁辞川向我求援,惊怒之余,我竟意外发现自己心里隐隐含着龌龊的期待——我想见你。到了此刻,我方才如梦初醒,你在这里,我又能逃到哪里去?”

他每说一句,赵璟的眼睛就亮上一分。

宋微寒见状,心中暗自好笑,面上却一派正经:“但即便我想明白自己对你的心意,却并不想在此时贸然回京。我虽不知秦双因何与许致远结了怨,但多少也能猜出朝中的风向,说到底,还是你和千秋的较量。我作为千秋的表兄,按理说,不便在此时出面,但许致远毕竟是我保举的,他的死,我多少要担些干系,就在我迟疑不决时,恰巧想起你给我的这个锦囊,看见了你给我留的那句话。

那时,我就知道,这趟浑水我趟定了,不仅如此,日后你所经历的每一个难题,我都要与你共同面对。”

顿了顿,他郑重道:“云起,我来赴约了。”

言至于此,赵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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