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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理事,俨然是不愿让他察觉昨日的洒脱只是刻意而为的粉饰,这会儿无论是劝他歇息,还是鼓励他继续办公,恐怕都不能让对方舒心,遂主动请缨:“你若不嫌,我可替你分忧一二。”

这要是旁人,盛如初是决计不能把这么重要的事交托出去的,但他可是顾向阑。

于是,伏案的就从一个变作了两个。

一个时辰后,拿着对方批阅的文书,盛如初连连啧叹。顾向阑不愧是行政大才,当年,他读到他的文章时,便惊为天人——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功利的文人!

无论遣词造句,还是谏言主张,字字句句,全无文人之风骚。但今日一观,这般大用之才,若非心气太高,他都想金屋藏“骄”了,佳人如此,夫复何求?

感叹完,盛如初立即把文书收整好,一抬头,就是一双含情脉脉的眸子。

不用想,对方必然是在为自己这般废寝忘食而感到欣慰,他顿时有些不乐意,拉起他,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两人又一并钻进被窝里,起初,盛如初还能安分些,后来就翻身贴了过去。

顾向阑不自然地扭过头,倒也没有推开他:“吏部考核要开始了?”

盛如初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好话,于是哼哼两声以作回应。

顾向阑一谈到这个,俨然已经忘形了:“我刚刚看你的账目,这批考核的官员怎么少了这么多?”

盛如初含糊答道:“这回就先考核黄河以南的,北边暂且修生养息,待来年再行核查。”

顾向阑低声应道:“嗯。”

盛如初觑了他一眼:“别说,我最近眼皮总在跳,要是你在,就好了。”

顾向阑:“……”

按理来说,每年年终,吏部都会对各地官员当年的政绩进行审查,此为小考,六年一大考,然因云中王作乱,太上皇在位期间,并未来得及对官员进行大考,这也意味着,有一批地方官员尚未“清算”。

其中,作为武帝时期的新兴财赋之地,江南东道承担了大乾最多的税收,武帝曾称其为,天下之赋,独居其五,尤其这两年战乱迭起,可谓是劳苦功高。

且因其经济繁荣,文学兴盛,武帝、肃帝两朝期间的进士,多出于此地,因而也形成了“吴党”。譬如曾跻身世家之首的云家,就出身吴党。

但偏偏,咱们的新皇帝来自河北,发迹于河西。前有天下富庶、无出陇右,后有天下大计、仰于东南,如今河西党因从龙之功,重回权力中央,这之后……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盛如初迅速收起思绪,须臾,侧过头,紧跟着又支起半个身子,目光直直落在顾向阑脸上。

那之后,又是两年过去了,他本以为自己终生不会离开河西,也做足了和顾向阑天涯永隔的打算,却因一个偶然,不得不出山重操旧业,如今又得知,那个偶然正出自对方之手,这是不是也印证了他们的命运本就注定纠葛在一起?

顾向阑虽紧闭双眼,却依然无法逃过他炙烤一般的注视,四下寂静一片,唯有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喧闹着,而自己的心竟也无端随之雀跃起来。

修行的日子必然是清苦的,无人打搅,也无人问津,他用了许久才让自己适应,勉强有几分修士的样子,可谁曾想,仅与对方一个照面,就让自己原形毕露。

可他不仅不觉气恼,反而有愈来愈多的欣喜,源源不断从他胸口的泉眼里奔涌而出。

这时,一片呼吸洒下,他立即睁开眼皮,而后撞进一弯笑眼里。

盛如初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也说了。

顾向阑转开视线,却被对方强行扶正。

“景明。”

“…嗯。”

“你在笑。”

顾向阑一怔,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嘴角。

盛如初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侧:“看我的眼睛。”

顾向阑顺从地看向他的眼睛,两人离得太近,他只能看见火光在他眼中闪动,也许,那束跳跃的火苗就是他。

“嗯,我在笑。”

“想我吗?”

“想。”

“有多想?”

“……” w?a?n?g?阯?F?a?b?u?y?e?ǐ??????????n?Ⅱ?????????.???o??

“是不是朝思暮想,魂牵梦萦?”

“没有。”

“那你快说有多想?”

“看见你时,我才知道我在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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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如初再也忍不住,一口咬在他的掌心,老东西还怪会撩拨人。

顾向阑学着他的语气:“你想我吗?有多想?”

盛如初勾起嘴角:“那自然是…不告诉你。”

顾向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盛如初诧异道:“你知道?”

顾向阑微微收力,将他脸颊的肉稳稳握在掌心,一边坏心眼地用拇指拨乱他的睫毛。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第329章 客去何时归(5)

既已被顾向阑识破,盛如初索性也就不装模作样了,与对方缠绵至翌日午后,便马不停蹄,带着批阅好的文书进宫去了。

进了宫门,他更是步履生风,如入无人之境,直奔赵璟理政的承光殿而去。不多时,一扇朱漆殿门映入眼帘,而朱厌正候立在门外。

“盛大人,你怎么进宫来了?”朱厌还从未见过对方在旬休日入宫,今天可真稀奇,一个两个都来了。

“还能是为什么?”盛如初捧起一摞文书,“自然是为公务而来。”说罢,又朝紧闭的殿门扬了扬下巴,用眼神发出询问。

朱厌向他走近半步,压低声音:“宣淮在里面。”

盛如初顿时了然。

新帝即位,必有大赦,估计他这是在给那个叫荆溪的求情呢。

“你说什么?朕没有听清。”赵璟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语气也不急不缓,令人难以分辨喜怒。

宣淮硬着头皮道:“臣恳请皇上,准臣以一身军功,换取荆家上下周全。”

话音落地,殿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唯有他的心犹如脱缰一般,在他胸口横冲直撞。

眼见着他那张脸逐渐胀成猪肝色,赵璟这才慢悠悠开口:“荆溪献城是不假,但他的父亲和叔伯俱是败军之将,宁死不降,这些可都是你亲眼所见。”

宣淮艰难动了动唇:“留着性命即可,不必放归。”

赵璟笑了声:“你倒是想得仔细。”

宣淮立即噤声。

“晋阳一战,你占头功,你想替几个人求情,朕若不允,难免显得不近人情。”赵璟起身走向他,话锋一转,“但朕若因此便免了你的封赏,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朕心胸狭隘?”

宣淮连忙道:“臣可以跟他们解释。”

“悠悠众口,是你一张嘴就能解释明白的?朕又缺你那点赏赐?”赵璟假模假样感叹道,“你少时常说,要随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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