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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所述,此人看似敦厚,实则满腹算计,也只有宣淮这个蠢货才会被他耍得团团转。

他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有何救人的主意,对宣淮是否的确那般不计生死?

“我听闻大将军麾下,有一异士,可替人移形换面。”林追迎上他的目光,“我想请他帮我换一副面孔。”

宣贺:“如今晋阳城门紧闭,你再想混进去,可不容易了。”

林追紧跟着道:“因此,还请您亲自面见大将军,请他下令围守晋阳,而暂不攻城。”

宣贺眉毛微动:“多长时间?”

“两个月。”林追神色镇定,“给我两个月,我一定带宣淮出来。”

宣贺稍忖片刻,再度追问:“你打算用什么法子混进去?”

林追如实答道:“晋阳城中有数十万人,不出一月,城中必定粮尽。届时,叛军必定会派兵出城求援,这便是我混入其中的契机。”

宣贺:“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林追补充道:“此外,还请诸位将军严加把守城门,令叛军不得突围。”

宣贺一怔,随即目露精光:“你是想…逼他们从东门出。”

他不曾料到,昭武侯只露了一面,对方就已经察觉他居心不良。如今想来,他看上宣淮,总比想害他要好得多。

林追只当看不见他眼里的种种揣测:“赵珝为人精明,轻易放他们出城,只怕会引起他的猜疑。”

宣贺迟疑道:“可万一,他们寻到援军……”

林追毫不客气打断道:“请宣将军放心,末将有法子让他们有去无回。不仅如此,末将听闻大将军与狌狌相交甚笃,当日他身死之日,末将也在场。

狌狌之死,与贼将赵珝、戚存、荆溪都脱不了干系,若将军帮我一次,我可将前二者的首级奉上。”

听完宣贺的转述,赵璟啧了声,追问道:“为何只有赵珝和戚存的首级,荆溪呢?”

宣贺抿了抿唇,答道:“他说,宣淮曾跟他讲过,《尚书》有言,诛首恶,胁从勿问。他没读过什么书,不懂兵法,但宣淮说过的话,他一定谨记于心。”

赵璟嘴角一扯,下意识看向宋微寒,生怕又惹他不高兴。这个林追,跟他有仇是吧?

宋微寒只是笑了笑:“这位林校尉果真机敏非凡,他此举分明是想借刀杀人啊。”

宣贺不解道:“此话怎讲?”

“他若有意保下荆溪,大可直接隐去后者的名字,却偏要提这么一嘴,可见是想借将军之手,致他于死地。”顿了顿,宋微寒补充道:“我若没有记错,宣淮将军的手信里曾提及过,他是取信了荆溪,才成功潜入叛军内部,虽说立场不同,但想必他二人关系匪浅。”

宣贺:“……”

他就知道,这个林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仅心思深沉,而且妒心太重。

“那末将……”他们本意便是准备用粮草换回宣淮,没必要跟林追冒这个险。

赵璟毫不犹豫道:”答应他。”

这正是林追的高明之处。即便赵璟能看穿他的心思,也必然会杀荆溪。

待宣贺领命去后,赵璟立即道:“还说不懂兵法,我看他挺会用阳谋呢。”

宋微寒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腔。

自打他夸过林追,赵璟就曾多次有意无意谈及林追和宣淮的恩怨。据悉,还是林追设计强占了宣淮,但却能把后者哄得服服帖帖,今日一见,果然手段了得。

不过,看宣家的架势,似乎对这个女婿并不满意。或许,此人可以为他所用。

第297章 尘暗旧貂裘(3)

同样的刑房,同样的刑架,只不过,如今被吊在这里的,是宣淮。

牢房里黑黢黢的,不见日月,他只有靠牢头送饭的次数来记日子。

然而,今日他肚子饿得咕噜噜响,也没有等到一顿饭。宣淮心里掐算一下,从粮道被劫到现在,城里也确实该缺粮了,将士们尚且吃不饱,哪里还轮得到他这个死囚?

于他而言,身陷囚笼的经历并不陌生。被林追锁在凤凰山的日子尚且历历在目,兴许是有了冷冰冰的镣铐作对比,他忽然无比思念林追。

想着想着,思绪不禁再次倒回与林追重逢的那一夜。

分别一载有余,林追似乎愈发沉默了,便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是一声不吭的,唯独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睛,仿佛要长到他身上似的,须臾不肯挪开。

宣淮被他连着吓了两回,一时也忘了悲痛。片刻,他心虚地撇开眼,嘴上却不忘低声呵斥:“你来做什么?你知不知道……”

话音未落,呼吸骤停。

林追迫不及待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一边一一拆解对方所有挣扎的动作,游刃有余得宛若他们从未分开过。

整整十七月又三日,他终于如愿找到宣淮。想到此处,他的眼神愈渐幽深,搂他搂得更紧。

争流,争流,争流……

宣淮被他吮得舌根发麻,别说是说话了,连呼吸都只能被动接受他的节奏。过了这么久,林追还是那副狗脾气。

最终还是林追放行,但也只退出三指之隔——这已是他的极限。

宣淮大口喘着粗气,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你…属狗吗?”

林追没有回答,而是再度亲了亲他的唇,很快又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下退出半步,甚至还很好心地替他顺了顺气。

宣淮认命地闭嘴,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荆溪的声音:“争流,你睡了吗?”

他顿时一个激灵,下意识看向对面的青年。

不出意外,林追的眼神霎时冷了下来,但到底还是乖乖屏声敛息,隐入暗处。

宣淮握了握拳,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片刻,隔着一扇门,对荆溪道:“嗯,准备睡了。”

荆溪默了一瞬,道:“节哀。”

“我没事,你也快回去吧。”宣淮飞快答道。

荆溪听出他发声有些不对劲,放下的手又抬起来:“争流,叶观棋的死怨不得你,你不要太自责了。”

宣淮闷闷答道:“放心。我与他…本就是半路结交,他有今日之下场,皆是咎由自取。你快回去吧,明日还要审魏及春。”

荆溪叹一声,不再勉强他:“你也早些休息。”

话落,屋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这厢宣淮刚缓过一口气,就有一具躯体贴上来。但林追并未有追究的意思,而是轻声安慰他:“难受了,可以哭。”

宣淮狠狠抹了一把脸:“哭什么哭,你哭过吗?”

林追答得坦然:“嗯,找不到你,我哭过很多次。”

宣淮顿时噎住:“真的?”

林追掰正他的脸,宣淮正欲发难,忽而跌进一汪深潭。

“你、你……”怎么说哭就哭。

林追道:“我是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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