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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恙?”赵珝微微一抬手,就有人替他解开束缚,“世事无常,不想再见时,你我已是这般情形。”

沈望扯了扯嘴角,望向他身后,“怎么,姓赵的不敢露面,派你这个冒牌货来?”

荆溪闻言脸色骤变,正要张口就被赵珝伸手拦住。

赵珝毫不在意沈望的挖苦,语气依然温和似水:“先皇赐名,我自当珍之爱之。”

“既如此,你们为何还要造反?!”沈望厉声发问。

赵珝轻叹道:“沈世子,你理应知道,我父王所求为何,这是你我两家共同的夙愿。朝廷腐朽不堪,不值得你以命相博,倒不若与我等共图大业,再造河山。”

闻言,云念归立即抬声喝止:“晏眠!”

话音刚落,就被人踢中腰侧,猛然间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沈望立即喝道:“让你的人住手!”

“好。”赵珝朝云念归所在的方向微微抬了抬头。

见云念归被松开束缚,沈望随即对赵珝说:“烦请移步一叙。”

云念归艰难撑起身子:“晏眠……”

“你又要说什么?”沈望不耐烦地侧过脸,余光瞥向他。

云念归费力抬起脑袋:“其实,如故一直念着你……他从来都没有…要和你撇清关系…你不要……”

沈望猛地屏住呼吸,须臾,才低声自语:“你是巴不得我死啊。”

见两人离开,荆溪俯身看向云念归:“我看你身手不错,不如也降了?”

云念归却是答非所问:“晏眠…不会降……”

荆溪“啧”一声,语气里隐隐掺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你这人,还挺倔。”

丛远投来一眼:“他胸口受了你一刀,活不久了。”

荆溪默然。

半柱香后,沈望率先走了过来,赵珝紧跟其后。

丛远与赵珝对视一眼,便见对方微微摇头,不由也是一声叹息。

沈望走到云念归身边,俯身拍了拍他的脸:“云木深,醒醒。”

云念归艰难睁开眼,随即在他的搀扶下直起身子,跪坐下来。

沈望难得温声细语的:“我去给咱俩求了个全尸。”

云念归咧开嘴:“我猜…也是。”

沈望瞧他浑身没一处全乎的,不觉鼻子一酸:“没了你,往后的岁岁年年,他该怎么活下去呢?”

提及沈瑞,云念归终于有了几分力气,他嗫嚅着唇,许是知道大限将至,一行行泪不受控制涌了出来,又混着血丝,流进嘴里。

见状,沈望笑了声:“现在知道后悔了?”

云念归仰起头,往事一幕幕在眼前倒转,最终定格成一张永远不能忘怀的脸。半晌,他牵起嘴角,微微笑起来:“他是…沈瑞。”

沈望情不自禁也回想起那张坚毅的面庞:“你说得对,他是沈瑞,他比我们都厉害。”

说罢,他起身环望四周,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密密麻麻的尸体,便是难得还有几个喘气的,也已无力给出回应。

放眼望去,润泽大地的细雨是血,汩汩流动的山泉是血,滚滚红云遮天蔽日,天地浑然一色。

他捡起云念归的刀,擦净了,而后架到脖子上:“今日,有劳诸位兄弟拼死相博,黄泉路上,我们再痛饮一杯!”

接着,他垂眸看向云念归:“木深,我先走一步。”

只听一声刀鸣,云念归惊恐抬头,一捧血朝他兜头浇下,腥气冲进鼻腔,隔着血幕,他望见了一双朝他看来的眼。

来不及思考那一眼的含义,他立即抬起双臂,勉强接住沈望无力倒下的身子。

两人以一个互相支撑的姿势同时跪倒在地,云念归好容易止住的泪又流了出来。

他甚至能听到血流出的响动。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急忙从怀里摸出一只饼,血淋淋的,已经不成型了:“晏眠,这…这是永山买的饼,你尝尝?”

回应他的是接连不断滴在手上的血。

云念归不死心地低声唤着他:“晏眠,晏眠,晏眠……”

似乎是被他念叨得实在烦不胜烦了,下一刻,有人低头咬住了那块饼。

转瞬之间,又没了动静。

过不多会,握住饼的手也重重垂下,一声闷响过后,那肉饼便从青年手里脱落,咕噜噜滚出数丈远。

众人无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露出半点喜色,仿佛这场轻松拿下的战役,并不能给他们带来分毫的快意。

这时,一只手捡起沾满血污的饼,并毫不嫌弃地掰了一块放进嘴里。

见状,丛远重重一叹。依稀记得十数年前,他也曾抱过年幼的沈望,不想转眼之间,他们就走到了这样的境地。

“厚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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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珝独自登上高处,目光所至,峰峦雄伟,绵延不绝,好一副江山美卷。

“全军,南下!”

第232章 双泪落君前(1)

元鼎六年,五月十六日,申时。

此时建章宫里一片焦灼,以一张棋盘为中心,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厮杀。

这是一出险局,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再三权衡,少年抬起手,正欲落子,却被对面的兄长拦住。

男人的劝声适时响起:“这一子落下,你我恐两败俱伤,不妨再好好想想。”

赵琼垂眸:“我已经想得足够清楚。”

赵璟眉毛微挑,声音忽地轻下来:“你的心,乱了。”

一子落定,云雾顿生,万马齐喑。

赵璟、赵琼两兄弟各执弈棋,于两军阵前遥遥相望。

便是这剑拔弩张之际,有人携风带雨,迈着大步闯进阵中。刹那间,云消雾散,雨却渐渐大了起来。

见是沈瑞,赵璟当即起身,赵琼倒还坐着,但骤然捏紧的五指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绪。

看着上首一坐一立的赵家兄弟,沈瑞的步子逐渐放慢,他张了张口,声音沉如闷鼓,一下接一下撞在两人心上。

“云中王携定襄王,以‘清君侧,诛宋微寒’为由,反了。”

不容两人作出反应,他又接连带来三个消息——

“四月二十三日,太原沦陷。城破之日,郡守姚仪携府中家眷以身就义。”

“再之前,平晋军剿匪凯旋途中,于天门山遇伏,殊死抵抗月余,最终粮尽,全军覆没。”

“大将军沈望、先锋云念归不愿受降,已于三军阵前,殉国。”

话音落地,满室皆静。

察觉赵璟投来的视线,沈瑞毫不示弱迎了上去,四目相对,他冷硬的面孔突然不受控制地抽动两下。

他们曾是世上最亲密的兄弟,有着世所罕见的相似面貌,一同走过最艰难的路,他们本应亲密无间,然而此刻大厦将倾,他最猜忌的竟也是他。

赵璟自然也看出了他眼里的笃定,掩在长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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