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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将话题又牵了回来:“即便他行错了方向,但从谁手里夺权不是夺权?做总比不做好,如若他当真能从这些世族手里抢回些东西,岂不比放在他们手里更安心?”

赵璟还是不太认可赵琼的做法:“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罢朝算什么,怕就怕狗急跳墙,这建康城外有多少人等着这一天。”

宋微寒点了点头,忽然凑近他,跃跃欲试道:“那再添上你我呢,胜算又有几何,千秋的好哥哥?”

“作甚么叫他那么亲。”赵璟脸一黑,闷声道:“你手握重兵,打一人易如反掌,但倘若遭遇群围,未必就能讨到什么好处了。至于我,我只有一双拳头,你要吗?”

“要,怎么不要?”宋微寒忽地灵光一闪,坐直身子追问道:“提到千秋,我有一事一直想不明白,千秋岁和千秋之间,可是有何关联?”

赵璟嘴角一扯,毫不在意道:“叶家老宅有一棵树,唤作百岁千秋,算是娘和他定情的地方。他给赵琼取小字,是在我平定焉耆之后,大抵是做贼心虚,想我日后能饶过他的小儿子罢。”

赵璟回答得毫不犹豫,反而让宋微寒有些气短,尤其是他那副忽然淡下来的表情,既不似往常神采奕奕,更不像那日在幽州见到的哀恸,他甚至想不出字眼去描述他的转变。

他张了张口,把行到嘴边的安慰又咽了下去,赵璟如此坦然,又何须旁人施以怜悯。

仅一息之隔,他便收拾好心绪,将再次偏离的话题重新拉了回来:“适才你说他心急气躁、鼠目寸光,我倒不这么觉得,他能忍上两年之久,已非常人所能及。

更何谈他在前路不明的处境下,能耗费两年光阴设下此局,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其心机之深、胆量之大,绝不是所谓的仁弱可欺之辈。”

赵璟接道:“又则,他敢为天下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单这份刻苦决绝,便是我这种人此生难以企及的。”

宋微寒纠正道:“不是‘我’,是‘我们’。”

赵璟莞尔:“是,然后呢?”他并不认为对方大费周章扯这些只是为了反驳自己。

宋微寒道:“我认为,他既然能做到这一步,自然也能料想到今日的光景,不出意外,他早已想好了对策。”

赵璟来了兴趣:“什么对策?”

“比如,纳妃。”

……

及至三月底,会试结束,这边赵琼还没来得及查看战果,便听荣乐匆匆来报——

三位知贡举里,任复在归家途中与人发生口角,被当街打死,凶手遁出;闻苑被检举与人通奸,现已下了刑部大牢等候发落;而盛如初现在还跪在乐安王府前,至今已跪了整整一夜。

闻讯,赵琼顿时如临深渊,身子一晃险些栽下去。

荣乐急忙扶住他:“皇上,切记要保重龙体啊。”

赵琼用力咬紧牙关:“荣乐,是朕害了他们。”

荣乐将他扶回宝椅上,低声劝道:“皇上,您可不能这么想,这些时日来,您宵衣旰食,日夜操劳,为的不就是他们吗?”

赵琼苦笑不止:“朕想给他们一纸前程,却不想要了他们的性命。这样的努力,真的值得么?”

“皇上,恕奴才斗胆,这上战场,哪有不死人的?”荣乐弓着腰站在一边,轻声道:“今日牺牲了一位任大人,日后就会有千万个任大人站出来,有人流血掉脑袋,才会有将来的承平盛世。”

闻言,赵琼不禁握住拳头,眼里满是悲色:“父皇在世时,常常给朕讲他打天下的旧事,右北平城里走出来的一千六百三十二个兄弟,到了这建康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朕从前总是不明白,叔叔伯伯们分明活得好好的,怎么就是他一个人了?直至今时今刻,朕才恍悟过来,他后来所面临的困境,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替得了他。”

荣乐:“皇上……”

“走,去乐浪王府。”短暂平复后,赵琼直起身,率先走在前面:“现在能救闻苑的,只有乐安王了。”

相较于赵琼的悲痛,此时的宋微寒也不太好过。

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场景,他都要反思自己是不是和盛家犯冲了。比起耿直但通情理的盛观,这个盛如初才是真的磨人。

“盛侍郎,你已经跪了一夜了,还是快起来罢,有什么事咱们进府说。”说着,他再次弯腰握住他的肩臂试图将人拉起来,为免他再生事端,又在他耳侧轻声道:“云起就在里面,如若他得知你这么折腾自己,你说他会不会自责?”

盛如初诧异地抬起眼:“他把那件事告诉你了?”

宋微寒仍是满面忧色,语气却异常平淡:“是。”

盛如初抿紧唇角,忽而冷眼对上他的目光,开口道:“我想你是搞错了,我和阿璟确实是因兄长结缘,但让我二人相交至今的绝不只是所谓的愧疚。乐安王,你饱谙经史,理应明白不该擅自揣度人心,这世上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不容宋微寒接话,盛如初已猛地荡开他的手,结结实实在他脚下磕了一个头。

“下官行事鲁莽、不识高低,昔日多有得罪,还请王爷降罪!”

第160章 东风解意(9)

看着卑躬屈膝的盛某人,宋微寒一阵无言。且不说这人适才还是一脸义愤填膺,单论这扩建太学之事,年初捅的篓子,如今才来致歉,借口未免太敷衍了。

再观他脊背挺直,便是跪着也不肯屈下半寸傲骨,教宋微寒一时也分不清他究竟是没皮没脸,还是能屈能伸了。

联想到昨夜发生的一连串事,他大抵也能猜出盛如初的醉翁之意,只是不知道他向自己讨饶的倚仗是赵璟,还是赵琼?

怀着疑问,他俯身再次扶住盛如初,故作惊惶道:“盛侍郎何故行此大礼,同堂共事,稍有龃龉再平常不过,大人还是快起来,免得教人看了笑话。”

盛如初分毫不为所动:“下官心中有愧,如何能担得起王爷的宽恕?还请王爷施以小惩,也好让下官心安。”

说罢,便从袖中抽出一支细长柔软的荆条,高高举过头顶递到他眼前。

见状,宋微寒更是无话可说,不愧是父子,找事儿的套路都如出一辙,只是他这戏未免演得太真了,他也不怕自己趁机让他下不来台。

正思量间,余光里忽然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呼吸一停,终于认真看向伏在地上的青年。

“你早知他会来?”宋微寒强压下乱飞的余光,在他耳侧沉声问道。

盛如初垂着眼,声音轻而有力:“是。”

宋微寒闷笑一声,思绪逐渐明朗,遂不紧不慢道:“原来,盛侍郎也会有为宋家血脉低头折节的一日,是本王先前小瞧你了。”

盛如初仰面对上他的视线:“下官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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