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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石壁之上。”

这个“死”不是真的死,他的肉身确实是活着回到皇城,撑着最后一口气如愿倒在夫人的怀里。

可在所有从军战士的眼里,那个无坚不摧的康定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已经永远停在了返程途中。

他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了嵬嵬人心里。

君王不怕他,可人臣怕。他是君王的弟弟,却不是天下人的弟弟。

因此赵璟得信沈瑞,不是因为他们是兄弟,而是因为他是康定侯。

康定二字,是建康的康,是定国的定。

回忆到此,赵璟的目光也定了下来,却见少年已经跨过石阶走到身前。

“方才你为何不躲?”

赵璟沉静半刻,直言道:“躲不过。”

是的,他躲不过。

他能逃得了今日的飞来横祸,却躲不过明日的暗箭难防。

所以他得忍着,把头埋到地上,咬紧牙关,等那些人戏耍够了,直到把自己忘了为止。这件事他做习惯了,多做一次也无妨。

沈瑞微微抿住的唇角翘了起来“你长得真好看,和伯母一样好看。”

赵璟闻言目光骤冷,警惕再次回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你见过我娘?”

“是,我见过。”在建章宫的暗室里,在明心殿的阁楼上,在绢布上,在石器上,在帝王的心里。

赵璟误以为他来过冀州,遂轻声问他:“那你从前…见过我吗?”

沈瑞微微一呆,继而把手伸向他:“我照照镜子,不就看见你了?”

赵璟的目光落在那只棱骨分明的手上,少年纤细的手面白皙光滑,握住的时候才发现这美玉之下却藏着不为人知的粗粝。

是的,赵璟和沈瑞长得很像的,至少在少年时代,棱角还未雕刻成型的时候,他们拥有同样的眉眼,拥有同样布满老茧的手指,拥有同样的壮志。

可是后来,康定侯成了羽林丞,成了另一个人的后盾。所以,他回成陵还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人来接他的。

第127章 不见故人(7)

靖王召回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建康,也一下子集中了所有人的视线,茶余饭后,百姓们总要往城门口看上一眼,生怕错过昔日战神回归的无限风光。

可这趟九江之行,势必不会一帆风顺。

彼时,沈瑞一众正陷入腥风血雨,即便早有准备,也不得不讶异截杀人数之多。一拨接着一拨,来自四面八方,管他神魔鬼怪,都在山陵将崩前现了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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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沈瑞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当年亦是如此,在明知行凶者的处境下,他们也只能忍下这口梗在喉咙里的怒气。

法不责众,自古便是如此。

沈瑞挡下迎面一击,回身对马车里的男人道:“走!”

纵然这是个冒牌货,但他此刻也代表着赵璟,因此,他必须好好地活到建康,然后换回真正的赵璟。

闻言,男人眸光微闪,略一颔首后,便在他的掩护下消失在山地高处。

看着那道背影残痕,沈瑞有一瞬间的恍惚,如若当初他也能救下赵璟,今日是否又是另一幅光景了?

“小心!”忽然,一柄血刃凭空而来,沈瑞躲闪不及,眼见着刀锋愈近,他当即提剑相抗,但他所能防守的范围实在有限,力量上必定无法抗衡,挨刀子已是必然之势。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斜飞而来的刀横空出世,径直将那名刺客刺了个对穿,霎时鲜血淋漓,溅了沈瑞一身。

沈瑞抹了把脸上的血迹,定睛看去,只见男人阔步跑过来,并迅速拔下插在尸体上的刀,沉声询问:“沈大人,你没事吧?”

沈瑞神思已定:“无碍。”

宋随看向一片狼藉的山地,追问道:“沈大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沈瑞审视着四面局势:“再坚持一炷香,等靖王顺利离开,我们再伺机突围。”

“是。”宋随应声杀进重围里,末了还不忘添了句:“沈大人,切记保重。”

沈瑞颔首:“你也是。”

好不容易挨过一炷香,几人已是衣衫褴褛,血迹斑驳,地上堆积的到处都是尸体。

这已经是他们回京途中所遭遇的第九拨袭击,随行的羽林军也死了大半,只零星几个还在负隅顽抗。

对面的局势也不太好,几人近乎不要命的反击打得他们节节败退,死伤无数,却也不肯轻易松懈。

双方攻势愈发密集,刀剑的碰撞、濒死的惨叫此起彼伏,鲜艳的血落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宽阔山地成了人间地狱,生死不过眨眼之间。

当穷寇遇见死士,就要看谁更不要命了。

正当此时,沈瑞觅见突围破绽,与部下说了自己的策略后,又反身寻到宋随身边,一脚踹开他身边的刺客,一边道:“掩护我!”

宋随颔首称是,与之向背替他挡住余下三面的攻势,直至沈瑞将最后一面的刺客斩尽杀绝,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纵身跃向山石密集处。而其余的羽林郎,则是去向与二人相反的方向。

二人一前一后,在山野间飞速穿梭着。彼时正是雪后,山地上覆了一层厚厚的积雪,为免留下足迹,两人只能踩着枯树四处逃遁,不知过了多久,眼见落日西沉,身后也早就没了人声。

二人狼狈地停在一棵枯树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随后相视一笑。

劫后余生,当是人生大喜。

沈瑞看向宋随,抱拳道:“大恩不言谢,若他日宋侍卫有事相央,沈某必当竭力而为。”

宋随回道:“沈大人客气了,你我皆是奉诏行事,何来恩情之说?”

沈瑞也不再客套:“天色渐晚,山路难行,你我还是先寻个落脚地,明日再伺机返京。”

宋随点了点头,两人简单处理好伤口,又分开寻了约半盏茶的时间,才勉强找了个石头洞。差是差了点,但总比没有好。

宋随还好,年少学武时比这更差的地方都待过,自然不惧山野简陋。

沈瑞却不同,他一生从未出过建康,又因家世显贵,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差的环境。

所幸他是武官出身,不似寻常贵公子,将外衫撕下铺在岩壁上,倒也能忍得。

而在这期间,宋随已经寻好枯枝生了火,看着对方熟练的动作,沈瑞有些尴尬地抹了抹鼻子。宋随并未发觉他的窘态,而是招呼着他过来取暖。

沈瑞坐到他身边,正要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却见宋随从怀里掏出一只荷包,又从这只小小的荷包里取出针线,褪下外衫缝补起来。

高高大大的一个汉子,借着柴火的微光,手持一根细针灵活地在布衣间来回穿梭着,跳跃的火光照在他脸上,印出一双深刻而认真的眼。

宋随是典型的北方人,长眉粗而浓烈,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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