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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的字,多好看呀。”

赵琼伸手接过书,掀开第一页,只见其上写着一句:身不饥寒,天未尝负我,以身报国,方无愧于天。

“果然是好字!”

随后,他恭恭敬敬把书送还:“既然店家不喜欢‘步步高升’,那便祝令弟壮志得酬吧。”

店主哈哈一笑:“好好好!那便多谢两位客官了,我先去忙,就不打扰两位吃馄饨了。”

目送那店家离开后,赵琼和宋微寒也安安分分吃起了馄饨。

兀地,赵琼发出一声感叹:“有个心意相投的兄弟可真好呀。”

闻言,宋微寒握住汤勺的手微微发紧,却并未立即应声。

不多时,赵琼突然问向他:“表哥,你可有何心愿?”

突兀的问题让宋微寒一阵失神,心中千回百转,托词借口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旋即又悉数被他推翻。

等他好不容易翻出一个蹩脚的答复,却在对上少年殷切的注视时骤然崩塌,那一刻,他显出了前所未有的真诚:“我想…和我喜欢的人一直在一起。”

这个喜欢,并非只是情爱的喜欢,也就不只单指赵璟一人,这之中还有宋随、朱厌、狌狌……自然也包括了眼前这个让他又敬又怜的少年。

他的答复显然超出赵琼的预期,但他还是从这个过于“淳朴”的愿望里找到了共鸣:“千秋也想和喜欢的人一直在一起,所以……”

宋微寒情不自禁迎上他的视线,只见少年的目光变得格外坚定,他说:

“表哥,我想让大哥回来,他一个人在成陵,多难过啊。”

第123章 不见故人(3)

在去往万寿宫的路上,宋微寒一直神思不定。

他原意便是准备借赵珂谋逆之事引出赵璟,再利用帝王的疑心将后者从九江调回来,不曾想赵琼会先他一步提出。

至于他用的那个由头,其中有几分是真情流露,又有几分是为说服自己放过昔日“夙敌”而行出的怀柔之策,宋微寒猜不出来。

他只记得少年难掩希冀的目光是如此明亮。

他无法去怀疑他的诚心,然触动之余,心里也倏然升起一股挥之不去的怪异感。

他虽久不在京中,但这一年多以来建康所发生的事却尽在耳目之内。

从科场案到围场案,再到后来的平顺侯谋逆案,赵琼从未出过手,但最终受益者却都是他。

由此可见,他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安闲。

不过,这倒是好猜,从元鼎二年初自己被动和太尉的那一番较量,不难看出这位少帝极擅长隐匿自己,而让底下人打作一团,以此达成目的。

但今日,赵琼亲自登场提及赵璟,反而让他对赵珂的死产生了新的猜测。

一个曾被赵璟盛赞为“料事如神”的人,却如此轻易重蹈覆辙,显然和他的人设极不相符。

如今想来,他死得真是太及时了,及时到仿佛就是为了在自己回来之前为赵璟返京递上台阶。

那么,现在把这些事一一串起来,如果把高官厚禄比作蝉,百官就是螳螂,赵琼则是黄雀。

如无意外,黄雀之后,还藏着一个更为隐秘的猎手。

而这个猎手,赵璟一定认识。

更或者说,这个人就是他在北上追赶自己和留守九江重整旗鼓之间选择前者的底气。

再联系月前赵璟先一步返京之事,恐怕就是为了来见这个人。

只是,他仍有一个疑虑——

这几件事看似水到渠成,但实际牵涉了太多立场各异的人,其中不乏深谙官场之道的老狐狸。

究竟是怎样的人物,才能洞悉所有人的心思,做到如此庞大布局,并轻易地把自己隐于暗处?

正当他百思不解时,耳边传来一声轻柔呼唤,也唤回了他的思绪。

“王爷,到了。”

宋微寒向那领路太监略一颔首,稍稍整理衣冠,目光向前,抬步进了万寿宫。

眼下,还有另一件事需要他去做。

再见太后,宋微寒照例走了一通程序,才在她的示意下微抬起头。

女人一如既往端庄华贵,举手投足间尽显国母之风,但因事先得知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此刻再见这张年轻的脸,他心里不免有些五味杂陈。

或许,他的姑母比他想象得更复杂。

思及此,他摒去杂念,与她重述了一路见闻,最终,他把话题引向了先乐浪王的死。

“侄儿虽已寻回张婉,然彼时她已状若疯癫,有口难言,偏生唯独对您念念不忘。”

太后眸色微变,毫不避讳道:“你在怀疑哀家?”

“侄儿绝无此心,只因此事牵连父亲,实在是求知心切,才唐突向您请教。”宋微寒当即站直身子,佯怒道:“倘若侄儿当真有所异心,又岂会在没有把握前‘打草惊蛇’?还请姑母明鉴!”

或许是这声“姑母”唤回了女人的恻隐,她软下语气,宽慰道:“是姑母失言了,你莫要记在心上。”

接着,她解释道:“张婉是大嫂的人,也算是我半个姐姐,且一向与我相交甚笃,倘若她当真知道什么事,或许…她更相信我。这样,你寻个机会把她接进京来,我亲自去见一见她。”

宋微寒双眼微眯,随即迅速沉眉答声:“是!”

他哪里知道那张婉的去处,只是从周亭口中得知他母亲每每发病时总要念及太后,言辞之间极尽怨恨,故而由此诈一诈她罢了,不想她毫无所动,果然难缠得很。

太后微微笑着,状似随意道:“不过,你曾经不是认定靖王是杀害兄长的元凶,怎地又突然改了主意?”

宋微寒也不遮掩:“此前,侄儿少不经事,且处处为他所制,误把他认作人人皆得臣服的权臣。可当臣真正得了这些权势后,才发现朝堂盘根错节,而非某人的一言堂。何况,先帝在时,尚且对父亲礼让三分,何谈他一个亲王?”

顿了顿,他稍稍拔高声音,继续道:“退一万步讲,便是他赵璟当真到了权倾朝野的地步,以他的秉性,为何要对一个为他赵家守僵的功臣下手?他那么想做皇帝,杀了父亲岂非自折羽翼?”

看似严密合理的一番话,实际是把问题又绕回了原点。

若先帝和赵璟都不会动这个手,还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这一切?

家贼么?

思及此,太后神色一凛,青年前后矛盾的话让她顿时哑然无言,也顷刻明白了对方的疑虑。

可她无从辩解,她的路已经被堵死了,说再多也只能显得做贼心虚。

她不知道宋微寒的用意,也不愿深究,而是在沉默的间隙里找了无数个理由去说服自己对方的这些话只是无心之言。

她虽然对宋微寒心存戒备,却并不想与他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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