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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伏低做小,人也未必能答应。

这时,温明宵给出新的提议:“爹,你口中的有心人…是谁?不若从他入手?”

温殊当即沉了脸色,此案牵连甚广,谁都可以是这个有心人,但他心里有一直有一个预感。

“爹,实不相瞒,我有一个小小的疑虑。”顿了顿,温明宵压低声音:“我怀疑,有人给我们做了局……”

“好了!”温殊毫不犹豫打断他,片刻后,又缓下脸色:“此事你不必再管了,明日,我会亲自去秦府见一见你舅舅。”

温明宵脸色微变,却也无可奈何:“是。”

温殊回身准备再从长计议一番,见长子仍杵在这,不由地蹙了眉,提醒道:“对了,这件事你不要和江岸多说,他那边……”

温眀霄不满地反驳道:“我说不说是一码事,但他的性子您也知道,没个结果出来,他不会善罢甘休。”

“那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温殊轻声一叹,宽慰道:“绝尘,江岸是你亲弟弟,更是你在朝中的助力。爹老了,不中用了,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们兄弟同心,协力光耀我温家门楣。”

温眀霄垂下眼,强压住心底的不甘:“我知道了,儿子先行告退。”

目送他离开后,温殊这才走向书案,咬牙道:“听够了?”

话音刚落,案下便传来一阵响动,一个身影连滚带爬从里头钻了出来。

须臾,温明善站定,局促地唤了声:“爹。”

温殊气极反笑:“行啊,你小子有种,手都敢伸到你老子头上了?”

温明善垂下头,视线左右飘忽:“没……”

温殊哼了声:“怎么,打算把你老子告发出去?”

温明善连忙道:“儿子不敢。何况父亲亦是无端受人牵连,真正该抓的是他秦……”

温殊面色顿变,抄起靴子就要抽他:“那是你大哥的外家!你便是不为秦家人考虑,也要为你大哥好好想一想。”

温明善一边躲,一边辩解道:“不是我不愿为大哥考虑,然圣人有教,‘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先有君,再有父,我一家食君之禄,受君之恩,岂可包庇这等犯上作乱的小人!”

温殊顿下脚步,神色难辨。

温明善也跟着停了步子,执拗道:“爹,要不然您去劝那秦参投案吧,皇上心怀宽宏,未必就会牵连大哥。”

温殊咬咬牙,兀地道:“你当真以为皇上他什么都不知道?”

温明善愣了:“什么?”

第104章 长歌问月(7)

正是晌午,金乌半数掩在云后,只消得零星曦光流落人间。

宫人按着时辰捧了一盒龙须酥送进建章宫,再交由御前公公荣乐呈至圣前。

赵琼目不斜视,挥手屏退众人,等把手里的折子批完了,才拾起一旁的糕点认真吃起来。

忽地,他眉头一皱,从嘴里吐出一张字条,上头只落了句小诗,道是:明月不归沉碧海,白云愁色满苍梧。

默念一遍后,赵琼眼中闪过丝丝疑惑:“苍梧…么?”

将纸团揉碎扔进一旁的烛笼里,他高声唤了沈瑞进来。

沈瑞进门后却没见着人,约过了小半晌才瞧见隔壁耳房行出一绮纨少年,正是换上便装的赵琼。

只见他一向全束的头发如今有半数披在肩后,余下则扎成一根高马尾,鬓边也留出两绺须发,倒是与平常人家尚未及冠的小公子无二般不同。

乍见他这幅打扮,沈瑞不由地眼前一亮。

赵琼冲着他转了一圈:“朕这身装束如何?”

沈瑞如实回答:“龙驹凤雏。”

赵琼咧嘴一笑:“那朕再考考你,你可知朕今次出宫是准备去见何人?”

沈瑞回:“温主事。”

赵琼阔步跃向他,沈瑞很识趣地矮下身子,任他在肩上拍了拍:“知我者莫若君也,走,一起去见见朕的温小爱卿。”

沈瑞唇角微微一翘:“是。”

……

与此同时,温明善正惆怅地坐在茶馆里,他本意是想进宫面圣,熟料出府后又迈不动步子了,索性找了间馆子落脚。

关于父亲的那句“你当真以为皇上什么都不知道”,以及大哥口中的“局”,他思索了整整一夜,作为本案主审之一,所见所闻远比他们更直观,自然早就生了与父兄相同的疑虑。

但他不敢多想。他只知道,他并未冤枉过一个人,更甚至,还有更多的人潜藏在水面之下。

可如今父亲明面发问,反叫他一时捏不准该不该继续埋头审下去了。

正这时,少年澄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愁思:“这位公子独坐愁城,可是近日有烦扰缠身?”

温明善闻声仰首,险些从长凳上跌下去,他慌不择路地站起身,支支吾吾道:“回皇…正、正是。”

赵琼翛然一笑:“我观公子一面如旧,不知可愿移步一叙?”

温明善立即颔首跟上。

进了厢房,他倏地跪倒在地,面目压得极低:“微臣见过……”

赵琼上前扶起他:“今日,此地并无君臣,只有两个萍水相逢的茶友。”

温明善半弓着腰,双膝仍跪在地上,听得此言亦不敢与之对视,只好把漂浮不定的目光移到别处。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对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他不禁往上瞟去,正好与沈瑞的目光交错到一处,当即两股颤颤、词钝意虚:“臣、臣……。”

赵琼默不作声把这一切收进眼里,暗自在心里笑了一通,面上却仍一派正经:“好了,此地人多口杂,快些起身吧。”

温明善稍一犹疑,便又仓皇起了身,无所适从地站在一旁讷讷不敢言多。

赵琼顾自坐到圆桌旁,又指向对面示意他坐下:“公子可愿与我讲一讲心中烦忧,或许我可以为你指一条明路。”

温明善登时软了双腿,脚一酸又要跪下去,却被赵琼一瞪,当即坐到他对面。

沉吟良久,他终于调整好心绪:“不瞒您,在下近来确实为一事所扰。”

赵琼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温明善继续道:“昨日,在下偶然读到《左传》隐公四年篇,书中记,卫桓公之弟州吁与石厚合谋弑君自立,在位期间,大兴土木、穷兵黩武,致使境内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尔后石厚问计于其父石蜡,何以安民心。石蜡一面与之周旋,一面暗度陈仓,用计捕杀此二人,还卫国以清平。

石蜡大义灭亲,乃世之纯臣,在下饱读诗书,理当效仿先贤,奈何胸中有一疑虑迟迟不得解,故而踌躇难进。”

赵琼问:“是何疑虑?”

温明善迟疑片刻,忽而起身再次伏地:“石蜡杀石厚,此为利国之举,而温明善杀秦参等人,当真有利于国吗?”

不等赵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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