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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那个偷摸着露出半张脸的孩子:“不过,本王不禁有些好奇,他这副情态,如何会跟了靖王?”
闻人语摇首苦笑道:“对此贫道也是一知半解,只听说他二人做了个交易,也许是允诺了什么奇毒罢。除此之外,贫道也想不出他还会想要什么了。”
宋微寒略一思衬,道:“若他当真如此爱毒,兴许会’帮‘我们钻研封喉呢?”
“您的意思是——?”闻人语眉头一皱,沉吟片刻后,道:“此法稍有不妥,若他得知我们设计诓骗他,以他的脾性,必定又要闹得一番腥风血雨。”
“那看来就只有一条路了。”宋微寒又瞥了一眼数斯,心道:再不济让赵璟出马便是。
思绪到此,他又叫来宋随:“行之,带这位…咳、把他先带下去歇息罢。”
闻人语见他似有话说,便也没有阻拦,待人都走干净了才问道:“王爷,昨夜那人……”
宋微寒凝了凝神,半真半假道:“本王尚不知他是何人,但以他的言行举止来看,他应当认得本王是谁。因此,本王怀疑广陵王已经得知本王的行踪了。”
闻人语道:“看来你我也无需再躲躲藏藏、旁敲侧击了。”
“是。”宋微寒倒了杯茶递过去,轻声道:“道长也累了一天了,先坐下歇歇吧。”
闻人语应声坐下,一杯温茶入喉,胸口也舒坦了许多。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忽觉一道视线正盯着自己,她默不作声把茶盏放下,无奈对上对方暗含笑意的目光:“王爷有什么想问的,直言便是。”
闻言,宋微寒笑意更甚,也不遮掩,径直道:“本王确有一事讨教,适才亲眼见到那数斯,禁不住心生疑虑,这样的一个痴儿,当真是杀害我父王的凶手?又当真能害得了我父王吗?”
……
与此同时,赵璟正对着烛光认真写着什么,写罢又举起纸对着烛火照了照,确认无误后才仔细封好收入怀中,随手披了件外衫就出去了。
千秋岁地处闹市,乍看去和寻常府邸并无分别,里头却弯弯绕绕,活像个迷宫似的。
赵璟熟稔地寻到一处院落,阔步进了二楼左手第三间,别看此地无人把守,外人若不得要领,可轻易进不去,当然,里面的人也休想出来。
而赵璟进的这间屋子,正是一座室内佛堂,白蒙蒙的烟雾充盈了整个房间,连跳跃的烛火也在它的笼罩下黯然失色。随着视线推进,一头乌金长发率先映入眼帘,再之后,就是一张巍峨而慈蔼的佛面。
坐在蒲团上的男人听到动静,微微睁了眼:“原以为你昨夜就会来见我,未曾想竟搁置到此刻,真真是令人心寒呐。”
说罢,他缓缓站起身子,回身望向身后之人,笑唤道:“阿璟,经年不见,别来无恙。”
赵璟鼻子一哼算作回应,随意坐到一边。
见他不回话,男人也不恼,微眯着眼俯视向他:“你耽搁至今,可是为了昨夜你身旁的那位公子?”
“没事少瞎打听。”赵璟抬眼与之对视,不紧不慢道:“倒是你,一别多年,竟沦落到任人倒卖的地步,这才真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呐,龟滋国大王子?”
“有你在,我有什么好怕的。”帛弘闷声一笑,揶揄道:“我听人说你被遣往成陵,本以为至少要耽搁不少时日,想着兴许能看到一出’英雄相争‘的戏码,却不想你竟来得如此快。”
赵璟冷冷一哼:“英雄相争?你倒看得起自己。若我慢上一步,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儿挖苦我?”
帛弘却并不在意:“是生是死,皆为时运。”
赵璟道:“我救你累死了三匹马,这可不是时运的功劳。”
帛弘对答如流:“这说明,你就是我的时运。”
赵璟喉咙一哽,颇为惊异且嫌恶地打断他:“少拿你对付女人那套忽悠我。”
帛弘笑了笑,对此很是自豪:“若没有这副好口舌,只怕我那好弟弟的母亲也不会这么轻易饶过我。”
赵璟连连啧叹:“看来你念了这么多年经,还没有把自己念傻和尚。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那帛忠会顶替你的名字,并代你成了龟滋的代政王。”
“不过一时疏忽,着了他的道。至于他为何会扮成我,等你日后见到他就知道了。不过,我确实没想到他宁肯顶着我的身份,也要登上王位。”顿了顿,帛弘懊恼地捂住唇,意有所指道:“不,这还没登上去呢。”
“看来你就是做了阶下囚,耳朵也依然灵光。”赵璟知他这是嘲讽自己被人夺了皇位,却也没有动气,毕竟几个时辰前,那罪魁祸首才说过想长长久久和他在一起呢。
思及此,他毫不客气挖苦过去:“若龟滋的臣民得知向来忠厚慈爱的大王子,背地里其实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狐狸,不知他们会作何感想。”
“你不说,他们就永远不会知道。”帛弘施施然又坐回蒲团上,似是在对他说,又好像在自言自语:“忠儿并未要我性命,但他这次委实过了火,便是我再心慈,也容不得他了。”
言罢,便双手合十,默念起佛经。仔细听来,那一字一句,竟是用作超度的往生咒。
赵璟无声地看着他的背影,他和帛弘相识近十年,且还欠了他一条性命,只可惜,时过境迁,再有身份约束,他们早就不是当初相逢山林的故人了。
同为天涯沦落人,赵璟和帛弘少年时的命途都不大顺遂,后来又都被自家弟弟捡了便宜,乍一看去,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但他二人却又不尽相同,出发点不同,选择也不同。帛弘幼时辗转山林,与鸟兽为伍,没有人比他更懂何谓弱肉强食,但自从回了龟滋王庭,他却自愿敛去锋芒,宁吃亏、也绝不害人。只可惜,他这一次跌了一个大跟头,多年谋算,终是枉为他人做嫁裳。
见他迟迟不说话,赵璟也再懒得理会他,提脚就要离开,却听他突然高声追问:“你准备何时送我回去?”
赵璟脚步不停:“再等等,等我把眼下的事处理完。”
第49章 斯人谓我
宋连州,常山藁城人,陈朝末年引兵起义,因拜服武帝威名,入其帐下,以奇兵之策晓于世,与康定侯沈敬之、安西节度使宣章台、镇北大将军荆北望并称元都四上将。
乾始立,封乐浪王,受命保卫大乾东北部边界,后而兼守山西雁门。然,不过短短数载,曾经的股肱手足就成了帝心上的疮疤,剜不去,却又时不时发出锥心之痛。
将兵易得,帅才难寻。自先康定侯去,武帝再想找出第二、第三个宋连州,难如登天。直至元初十一年,他见到了十九岁的盛如年——一只正欲展翅的雏鹰,纵然这只幼鸟很快败亡了,但他的死带来了一株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