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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是,这个看似羸弱单薄的少年却是个狠角色。

自他回宫后,其他皇子就像中了邪似的,一个接一个地犯错,死的死、废的废,乃至于那位最得圣宠的五皇子也被押进宗正寺,永世不得重见天日。

而今阖宫上下,除他以外,也只剩下十四岁的九皇子和年仅六岁的十三皇子。从子嗣丰沛到人丁单薄,也不过才过了六年而已。

而今次,向皇上提议宣诏他儿入宫做质的,也正是这位大名鼎鼎的嫡长皇子。

宋连州连赵璟的人都没见过,自认和他无仇无怨,仅剩的可能便只有他想以此相挟,为自己的登帝之路增加筹码。

倘若这位长皇子当真是龙虎之相,帮一帮也未尝不可。想到此处,宋连州豁然开朗,遂沉声开口:“你也别多想了,古人云,慈母多败儿,寒儿如今已至舞象之年,再这么被你养在家里,迟早得养坏了。”

“妾身.....”林牵衣被他噎得哑口无言,只好把目光投向怀中的少年。

宋连州也将目光转向他:“寒儿,你怎么看?”

“如父亲所言,男儿志在四方,儿子也想亲眼见一见帝都盛景。”宋微寒应得爽快,心里却是另一番计较。

藩王不经传召不得出封地,若父亲因他违例进京,只怕求劝不成,还会因此获罪,倒也省了他们这么大张旗鼓。再者,应召做质也并非坏事,建康繁荣昌盛,人才济济,他也确实想去见识见识。

紧跟着,眼前景变换至乾元初二十年,武帝于宫中设宴贺宋微寒及冠。

坐于上首的武帝将信放在左手边,随后满眼慈爱地看向宋微寒:“不知不觉世子来建康也有四年了,这些年可曾想家?”

闻言,宋微寒心底一颤,面上却不显:“回禀皇上,家父曾教于臣,男儿志在千里,能进京伴驾是臣的福分。且皇上对臣关爱有加,臣虽偶有念故之情,然思君父之恩,无以为报,唯伴君左右,行犬马之力。”

言罢,见武帝露出满意之色,他才暗暗松了口气,一转眼却对上男人别有深意的目光,他又是一惊,旋即不动声色错开他的视线。

然而,还不等宋微寒放下心,对面的赵璟已经开口了:“令尊作为一郡之主,侯服玉食、珠围翠绕,何故为你取名‘微寒’?这岂非是无病呻吟、哗众取宠?”

宋微寒从容答道:“回靖昭王,经年以前,家父追随皇上起事,蒙受天恩,才有了今日之荣华,是以替臣取下此名,意为‘起于微末,不忘寒贫’,以此来督促臣时刻饮水思源,铭记皇恩。”

“原来如此。”武帝瞥了一眼案上的信纸,出来给两人打圆场:“如今你已及冠,你父亲为你取字‘羲和’,可见他对你寄予厚望,其心之切、意之笃,你可能体会?”

宋微寒行至庭中,俯身跪答:“《楚辞章句》写,羲和,日御也。臣少不更事,得天之恩进京伴驾,享功名,受食禄,日后亦定当竭诚为皇上效驱驰之劳。”

至此,武帝父子二人终于放行。

同年,乐浪传来噩耗,宋连州突发恶疾,不日便病毙于榻。再等宋微寒赶回去,他的父亲已经下葬,母亲也殉情跟着去了。

随后,他承袭父亲的爵位,成了新的乐浪郡王。有了爵位和兵权,便意味着他再无须回建康受寄人篱下之苦,谁知他竟不声不响回了建康,并投入已经拜为靖王的赵璟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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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他的记忆么?

颜晗无声看着前方,心里阵阵酸涩。他知道宋微寒的经历,但也只是零散的主线剧情,全不知他时刻承受着这般埋入骨血的隐痛。

他的记忆停在投入赵璟麾下的那一日,他的心也死在了那一刻。

宋连州误以为赵璟是想利用他的儿子作为要挟,以此获得乐浪王府的效忠,殊不知赵璟想挟制的从来都只是他的儿子——一条完全受他掌控的忠犬。

可惜赵璟手段阴毒,行事狠戾果决,而宋微寒天性良善,自然不愿与之为伍。

买卖不成,赵璟自然也就容不下手握重兵、且拒绝效忠自己的异姓王,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宋微寒虽在他手下尝尽苦楚,却身负作者的照拂,主角光环又岂是他轻易能撼动的?

但颜晗作为写书之人,却也没能算出自己的命运早已在冥冥之中,以晏书为契、与这书里的千万人连接到一处。

“王爷,到了。”正这时,马车慢慢停了下来,帘外传来男人的呼唤。

颜晗闻声收起思绪,眼里的触动也随着他下车的动作悉数掩了下去,一抬头,“乐浪王府”四个大字映入眼帘,他定定地立在原地,短短几个时辰,却仿佛已经过了许多年。

“宋随。”

闻声,立在身后的男人侧身看向他,双眸浩瀚如海,却又沉如深潭:“属下在。”

缄默半晌,颜晗凝起神,提脚率先走在前头:“走,去见见靖王。”

从今往后,他就不再是颜晗,而是乐浪郡王…宋微寒。

地牢里一片昏暗,却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阴冷,然因正值盛夏,空气里难免散发着阵阵腐臭,宋微寒深深出了一口浊气,强忍住喉咙里不断翻腾的酸涩。再观身侧的宋随,面不改色,仿佛丝毫闻不见这味道一般。

不多时,他便寻到赵璟的所在之地,当然,其实也不需刻意去找,这地牢里只住了他一人。

此时,赵璟正静静地躺在铺满干草的木床上,直挺挺地,犹如一具早已作古的尸体。

宋随上前一步,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变出一只火折子,随着一声轻响,黑暗顷刻跳入白日。

视线转明,宋微寒也终于看清了赵璟的脸,即便早知他长着一张标俊的美人面,但亲眼见了却还是禁不住心生惊艳,当真是应了郭茂倩写的那句“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随着视线移近,男人的另半边脸也慢慢现于眼前,那声未曾出口的赞美骤然卡在喉间——赵璟的右脸被烧得溃烂,大块浓水结着腐肉,化成痂黏着在灼伤的皮肤上,与另一侧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顿时胸口一窒,谅是他再克制冷静,此刻也不可遏制地战栗起来,原来那场火没能要了赵璟的命,却毁了他的脸。

宋微寒心胆俱颤,当事人却表现得相当平静,只冷冷瞥了他一瞬便又阖上了眼。

宋微寒暗暗咬住牙关,极力平复稍显失衡的心绪,上前轻轻唤了一声:“赵云起。”只此一句,再无下文。

意料之中,赵璟没有丝毫回应,他又是一顿,找了一个没甚意义、却又看似合理的话题:“那日之后,十三皇子即位,改年号元鼎,尊为元鼎昭肃显皇帝。”

赵璟仍是一动不动,连个余光也没给他。

宋微寒不由地心生钦佩,也对他愈发好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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