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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雪承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江逢似乎把他的话理解成为一种夸赞。

“你只带来这一个玩具吗?”牧雪承指着地上的机器人,“我房间里还有其他游戏机,你要不要玩?”

江逢认为初来乍到就去牧雪承的房间不礼貌,摇头:“不……”

“你不要和我做朋友吗?”牧雪承打断他。

这个问题超出了江逢的处理范围,江逢大脑卡顿瞬间,机械地盯着牧雪承。

牧雪承柔顺的金发向后半披散在肩上,本是坐在他床边,见他没反应,俯下身靠近他,金发从肩上滑落至侧脸,江逢闻到牧雪承身上干净的某种洗衣液的香气。

牧雪承半垂着眼,微蹙起眉心,很受伤的模样,又问了他一遍:“你不要和我做朋友吗?朋友之间都要分享玩具的。”

“我没有。”江逢轻轻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反驳。

牧雪承捉住他身侧的手,跳到地上:“既然是朋友,当然应该在一起玩。”

牧雪承半扯着懵懵然的江逢,把他拽到自己房间。

那一天,牧雪承和他分享自己的游戏机,各式各样的书籍。

向厨师要求的餐后甜点都变成了两份。

第二天的餐后甜点牧雪承拜托他去厨房帮忙端上来,因为昨天是牧雪承端过来的。

江逢先去牧雪承自己的房间,敲了门没人应声,突然听到自己房间传来重物砸到地板的动静。

江逢好奇地推门进去,看到了自己分崩离析的小机器人。

“你回来了。”牧雪承提着小机器人最后那只能看出形状的胳膊站起身,“怎么办?我好像不小心把你的玩具玩坏了。”

江逢低下头,盯住脚边的的红宝石——要有多不小心,才能把这颗镶嵌极好的宝石从胸前抠出来?

另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拉回了江逢怔住的思绪,哪怕江逢反应已经很快,已经落地的托盘也无法承载上面的物品,自己端上来的两块小蛋糕从托盘边缘滚下,“啪”地砸到地板上。

牧雪承避开地上的一片狼藉,走到他跟前,声音居高临下,终于没再装腔作调,嗓音冰凉:“你把我的蛋糕弄脏了。”

江逢没有抬头,其实也没太听清牧雪承在说什么。

他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

牧雪承并不想跟他做朋友。

相反地,牧雪承讨厌他。

牧雪承用短短一天弄清楚了他最珍视的东西,给了他一份全新的友谊——然后亲手毁了他们。

友谊本就是牧雪承给的,如果牧雪承要收回,江逢并不会纠缠。

江逢蹲下身,捡起那颗红宝石,小心翼翼地攥进掌心,宝石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江逢呼吸几次,有些茫然地凝着宝石表面,光滑的表面把头顶的灯光反射进瞳孔,江逢缓慢眨着眼。

——只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毁了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这个房间里,除了那些课本和资料,唯一一个只属于他的东西。

牧雪承不希望他来这里。

答案其实很容易得到。

那江逢呢?

江逢有其他的选择吗?

没有人问过他,想不想接受一个全新的陌生环境,想不想在十岁就拥有一对烈士父母,上一秒才打过视频的人下一秒就变成了墓碑上冰冷的照片,想不想突如其来成为加纳联盟最年轻最荣耀也最棘手的那个麻烦。

江逢会去哪里,并不由江逢决定。

牧雪承站在什么立场指责江逢呢?

从来没人完全不听牧雪承说话。

牧雪承说完等了江逢很久,都没等到江逢的回应。

牧雪承皱着眉戳江逢蹲下后对着自己的后脑勺,语气含着隐隐的兴奋:“你要去跟我爸告状吗?”

“你要去跟我爸闹吗?”

“你去吧,我不会拦着你的。”

“——但你还是要赔我的蛋糕。”

“你去书房找我爸告状的时候经过厨房记得让他们重新给我做一份,你的那份没有了。”

“你在听我说话吗?”

牧雪承不可置信地捉着江逢后脑勺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又在看清楚的那一瞬猛地扔了出去:“你哭什么?!”

江逢被他扔到旁边,身体撞到床沿停了下来,脑袋向后仰去,额前的头发顺着惯性甩开,牧雪承第一次看清楚江逢完整的脸,怔了怔,那点兴奋被一种焦躁的情绪盖过去,牧雪承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你哭什么!”

江逢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掌蹭过脸颊,挪开视线没看他,眨眼的时候更多的眼泪夺眶而出,从肩膀到胸口抖成一片。

牧雪承没想到江逢这么不经碰,稍微一用力就被甩到地上了,眼观鼻鼻观心伸手去扶,谁知只来得及碰到一点肩膀,就被江逢反应剧烈地拍开了手。

牧雪承瞪着不识好歹的江逢,怒气冲冲地收回胳膊,手心手背往江逢的床上擦了好几把,自己站起来:“你在我这哭什么,你应该去我爸跟前哭,让他给你换个地方住!”

牧雪承从很小就知道,在亲近的人面前,眼泪是一个人最有力的武器。

牧元郢长时间不回家,他在家里佣人面前多哭几次,牧元郢再忙也得请假回来看他。

自己做错了事,也只要掉几滴眼泪,牧元郢就不会过多苛责他,不遗余力地把事情摆平。

——江逢凭什么认为,他的眼泪对自己有用?

不论牧雪承说什么狠话,江逢都像听不到一样,自顾自掉眼泪,哭了一会又自己爬起来,把地上的零件捡到一起。

牧雪承被完完全全地忽视了。

这跟牧雪承的设想不一样。

任谁被这样对待,都应该哭喊着要反抗,要离开,不顾一切地逃离,第一天就经历这样的事情,但凡有点脑子就应该想到,未来的日子会比现在更难熬。

可江逢只是哭。

甚至也没哭多久。

牧雪承看着江逢把机器人的残骸收拾好,眼泪就止住了,泪痕干在脸上,只剩下眼眶和鼻尖还泛着红,过长的黑发重新将眼周遮盖,鼻梁下的嘴唇抿起,江逢将掉在地上的蛋糕也收拾干净,自己走进浴室。

出来的时候,牧雪承发现江逢洗了脸,头发尖湿着,脸上已经看不出过多的异样。

江逢走到他身边,端起托盘,自己走出房间,很快带着全新的蛋糕回到房间,将托盘轻轻放在桌子上。

——江逢真的经过厨房,问他们要了蛋糕。

但没去书房跟牧元郢闹,蛋糕也只有一块。

做完这一切,江逢就离开了房间,再也没回来,自始至终没给牧雪承一个眼神。

牧雪承莫名其妙地抓起桌上的蛋糕,先是观察形状,又放在鼻子里闻了闻,是熟悉的橙香味,江逢没在里面下毒试图毒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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