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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信的。”

管韶和只穿了一身单衣,整个人打着颤,咬着牙道:“老夫愿赌服输,该写的人都写上了,九千岁还有什么不信?”

冠南原捻着指尖,接着朝前一划:“自然不信,算上管大人,那几个四品五品的就算了,有几个左右侍郎,还有御史,他们到手里少得过二三十万两?还有管大人,你那些房产地契以及家中吃穿用度,不是身怀巨富,哪里经得起这样办,区区几十万两银子哪里够呢?少说还有一半,究竟藏在了哪里?”

管韶和痛苦得闭了闭眼,“九千岁!老夫家中你已经查验再三,哪里还有银子?偌大的尚书府,除了那些箱子藏的地方,还有哪个地方藏得住?”他疾言厉色,“老夫知道此番在劫难逃,罪判几何有千岁与圣上裁夺,然而罪行如何已是清清楚楚,九千岁莫要给老夫加那莫须有的罪名!”

冠南原冷笑一声:“什么叫莫须有呢?管大人说笑了,进了刑部,自要搜刮出实话才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看来还得用了刑才知道呢,倒是我心软了。”

说罢一抬手,有人抬着一盆滚开的热水上了,水底下又被搁上着炉子,盆里始终在咕噜噜,咕噜噜地响。尤其是在这昏暗悄然的刑房内,咕噜噜,咕噜噜……又好像是管韶和吞咽的声音。

管韶和顾自镇定道:“你要做什么——”

然而话还没说完,身上仅有的那层单衣也被扒了下来——惨叫贯彻了整个刑房,乃至整个刑部。

管韶和身上冒着热气,他疼倒下去,眼中射着仇恨的光:“你……你……阉狗……你到底想做什么?”

冠南原一伸手,丹蓝取出一沓账本,御史台家藏不了,抄出十万两白银,还有你二人约定二十万两白银交付的日子……户部周大人家……吏部王大人……

冠南原一面一面地翻着,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念着,到了了,“咦”了一声道:“这些人说来也奇怪,虽也有些与管大人有同期之谊或门生之故,但也终究算不上什么好关系,这样好的富贵,怎地就没有找上一些亲戚,瞧瞧,到头来,家抄了把亲戚也连累了,实际上他们一个好处也没得到,实在吃亏。”

“丹蓝,看看有哪些抄家带族被牵连的。”

“是。”丹蓝又翻出另一本薄子,挨个念着,无非都是些穷亲戚,但都靠管韶和养着呢,他一倒,不说没了进项,府中上下卖的卖收的收,自然受累。

而管韶和耳中已经模糊听不大清楚,他只被惊吓得睁大了眼睛,身上被烫烂了的肉因着天寒已没了知觉,可那被烧红了的铁梳还没靠近就已经让人感受到他灼热的温度,热得他浑身开始疼开始抖开始缩。

管韶和拼命挣扎后退,老泪纵横含糊不清的口吻:“别……九千岁……饶过老夫……饶过我……你要知道什么……”下一秒,烧红的铁梳由他胸前被整整齐齐梳下来,一排整当当的熟肉就被剔在眼前——“呕——”

管韶和张着口,再喊已是无声无能了。

冠南原看向门口,原是冯易庭看完全程,被骇得呕吐了出来。他一抬手,有人出去。

他又让丹蓝继续念。

而管韶和在神思涣散间,也只听到丹蓝的声音,表亲田家,被赶了出来目前穷困潦倒……堂亲胡家勾连出好几家事儿子也入了狱……似乎是他祖宗十八代的亲戚都被翻出来……他犯了这样的罪过,早也预料到这样的结局,原本觉得是落子无悔,可现在,他骤缩的瞳孔里只有那被放大的、又被举起来的铁梳,那装着被剔下的肉的盘子又靠近了。

他大口大口倒吸着气,“嗬——嗬——嗬——”

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别……别……”

丹蓝又念到:“姻亲……”

管韶和感受到他似乎是犹疑的目光扫过他,可他麻木迟钝的脑子已经来不及思索什么,讷讷自语着什么,眼中仿佛也只能看到那黑红的铁梳。

“姻亲礼部赵明挽,虽上朝求情,无济于事,不过本人也无沾染,全身而退。”

冠南原笑了笑:“管大人真是好福气,倒是我事情太多,怎么漏了你家哪个女儿女婿?赵大人也重情重义,不枉费你对哪个女儿的生养之恩了。”

管韶和木木地看到他一张笑脸,唇红似血,衣绮若妖,炯炯的目光似乎是在注视他胸口的伤痕,散发着兴奋的光芒。这样一张好看的面孔,他却如见了鬼一般颤抖,喃喃自语道:“生养之恩……生养之恩……”

冠南原压低了声音,声音化为一股冷气往他身上,伤口里钻,疼痛夹着寒冷,只听他继续问:“你哪个女儿嫁进了赵家,怎么未曾听说过呢?不过赵明挽也实在不中用,凭着这份关系,好歹也要保一保你才是,若是保成,素来听闻赵明挽大人也是清廉的,剩余的银子你给他作为谢礼又何妨?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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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韶和呢喃:“保我,剩余的……女儿,赵明挽……”断断续续,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可冠南原又道:“什么剩余的赵明挽?他那样保你,难道是你还有银子跟他有关。”

管韶和眼中放空:“跟他有关……有关。”

冠南原捻动是指尖一停,眼中光华乍现,冷笑:“果然跟他有关,我道这样的罪他怎么还肯保你,到底有什么牵连?”说罢看向刑部一众人等,冷道,“可握好笔给我记好了,犯人亲口说的与礼部尚书赵明挽有关,究竟有哪些纠葛,你们可听好记住了。”

刑部一干人齐齐点头:“是!”

刑部尚书问:“管韶和,你与那赵明挽有什么牵扯?”

他一边问,一边观察冠南原的神色。

“赃款定不止这些,还有的你藏哪去了?”

有人又问:“那么多人都被你拉下了水,只有这么个儿女亲家干干净净,管韶和,你有什么赶紧说,说不定圣上和九千岁可以网开一面!”

管韶和只知重复他们的话。

有个别机灵的,只细细留心冠南原从头到尾的话,竟说:“说不定藏他家去了,不然这样杀头的罪,赵明挽帮他做什么?”

刑房霎时一空,丹蓝早已为冠南原奉上茶,他慢慢吹了一口,有些烫,见人都看着他,笑了:“看我做什么,继续问罢。”

众人看他眉目舒展,不紧不慢抿了口茶,心知问对了,刑部尚书赞许地看了方才那人一眼,喝问道:“说,是不是你把剩下的赃款藏在赵明挽处了?”

管韶和喃喃道:“藏……赵明挽……”

“果然如此。”卷宗又记上一笔。刑部尚书对管韶和道:“你将赃款藏在赵明挽处,为何一开始不说,否则,不就不需要受这样的苦?说罢,藏了多少?说出来也算是将功折罪了。”

“藏了……藏了……”管韶和眼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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