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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他的脸,细细吻了起来,口舌纠缠,啧声四起,冠南原浑身仿佛没力气一样,低垂了眼由他亲着,既不迎合,也不推拒,李束远亲着亲着,见他这样,赌气一般狠狠咬咬他的唇,“真是不知到底我是皇帝你是皇帝,这些事总比我还要紧,罢了。”
冠南原笑笑,那笑点缀着他狭长的凤眼,显得邪气肆意:“什么事能比你要紧,这旨意,不是还得皇上拟定落印?”
李束远便道:“旨意你自己拟便是,我的印你不是也知道在哪?”但他还是起身,盖因他虽对冠南原从不设防,自己的私印国玺也给他用,可冠南原是从来不会越了这个规矩的。
可李束远偏不信这个邪,擒了他的手往书案去,取来丝帛迅速写完,又打开一个盒子,与冠南原的手一起取了那方印,冠南原按住他,失笑道:“皇上,莫非忘了其他任命?奴才之提一个仓部司侍郎,哪里要这样大的阵仗?”
李束远便问:“你一并说了便是,省得我烦恼了。”
冠南原见他认真,李束远待他的那份心意全明晃晃盛在眼里了,马上避开眼:“自然还有元帅,元帅必然是路平江,另有……”
这一番说完,几道旨意墨迹还未干,李束远便着人去宣旨了。
冠南原也知粮草之重,告诉李束远道:“该叫管韶和来了。”
作为大周的钱袋子,户部之重可想而知,而身为户部尚书的管韶和,管着那些钱,倒不见得比寻常官员更志得意满,相反,他是个很低调的官员。
所以冠南原看到他那破了洞是官服时冷冷笑了声:“管大人,偏你还是户部的尚书,怎么,户部没钱了,你这做尚书的连一身好衣裳都没有了?”
管韶和但见那凤眼睥睨,平白生出一股寒意,道:“皇上恕罪,九千岁见谅,微臣并未留心这处破损,恐是出门前炉子落的灰掸到上头。”
李束远不想听他唠这个家常,便念了句免了请罪,问道:“九千岁此前告诉朕户部今年征收上来的一类税款还未入国库,有多少银两?”
冠南原道:“眼看要打仗了,正是要这笔银子的时候,你且将数目点算清楚,改买粮买粮,该添衣添衣,边疆苦寒,要让战士们打好仗。”
管韶和看着这一红一黑两人,皇上端坐高台,可余光始终在关注着身居侧位的冠南原,冠南原自在随意地坐在那,已经是十分地随意,管韶和向来被归于冠党,实则对这位九千岁是畏多于惧——
早些年冠南原还不是九千岁,而是在刑部做看刑官时,他是亲眼见过他的手段的。
刑部十大酷刑,十八套刑具,再硬,竟也硬不过他的手腕。
忙叩首道:“自去岁开始,户部征收税银小计四百万两,只由库官点算好便可收入国库。”
冠南原道:“既算好了多少,那再让他算清楚,威远将军率军出征,需要多少银两,将银两换好军需,不日由司仓部那边运去。”
管韶和再一看李束远,果然是一副由九千岁做主的样子,便领了命退下。
出来的时候,管韶和捏着自己那破了洞的一角官服,心中心头有些沉重,急急往外去了,他先是去了一趟家中,又去了一趟户部,户部因他先前要点明账目的事人员十分齐全,不想更还多了一人,见管韶和来了,十分谦恭有礼地行礼:“见过尚书大人。”
管韶和倒对他不陌生,冯易庭是他担任主考官时的三甲进士,当初也是才华出众,颇受人关注,只是后来一朝沉寂下去,快有些籍籍无名了。
但管韶和还记得他,除了这点,还因他前些日子办的那案子,后遭了贬的事。
见他在户部,想起九千岁说的押运一时,想来这差使是给了他。
果然,冯易庭正色道:“大人,在下是新上任的司仓部侍郎,奉皇上旨意,正要负责眼下军需一事。”
管韶和便微微一笑,道:“原来是你。”
底下官员也都纷纷朝他问候了一番,才回到原位,管韶和便说:“说来你我也是有缘,当日秋闱,我正改过你的卷,如今我们倒同在一部效力了。”
冯易庭早在接到旨意时,他便整理了行装,想着早些来户部,一则是认认人,二则他不熟悉这方面事宜,恐要请教。再有就是当初在刑部时,刑部尚书是个铁面郎君不苟言笑之人,乍见管韶和这样和善,便放了一半的心,道:“尚书大人说的是,只是您统管一部,下官如何能比,日后下官还需像尚书请教诸多事宜。”他端端正正又行了一个礼。
管韶和笑笑:“坐下吧,待算好银子,就要辛苦你去了。”
说完,就见冯易庭还站在那儿,却见那些坐在那儿的官位里,似乎没有他的位置,事实上,冯易庭也确实从来时便站着了,哪里都讲究“排资论辈”,可他是两眼抹黑——户部一应官职人员,除了尚书管韶和,其余俱是不熟悉,他该坐哪个位置自然也就不清楚,偏他们竟如此不热心,也无个人提醒,干巴巴晾着他。
管韶和不必问,便知道了缘由,这些人平日踩高拜低惯了,来了个看起来无名无姓无根基靠山的,自然不管,可方才他这么一说,两眼那么一扫,立马就有人说:“冯大人,来,你坐这来。”
冯易庭又向管韶和行了礼,又朝那人行了礼,道了句多谢。
管韶和笑笑,见面不过片刻功夫,这人倒不知行了多少个礼了,倒是个老实的。
便也坐回自己坐处,开始翻阅那些公文账簿。
这么一忙,竟是已经天黑了。
冯易庭因管韶和表现的青眼有加的样子,便有人有心结交,他的职位不高不低,比起先前刑部侍郎是没法比,但他已被贬了员外郎,如今又是战事在即,不失为一个美差。
等一应事务处理好,小半同僚都离开了,但还有大办仍在——只因尚书大人都还未走,这些人纵然没了事,竟也不敢走。
冯易庭便也干坐在那儿,看着窗外夜色朦胧,寒风凛冽,一应被窗格一挡,烛火摇曳,昏黑之下,晃得人眼也乱了,管韶和也被晃得眼前一花,问了时辰,见底下人分明无事了,还守着,便道:“忙完了你们便走吧,还留着做什么?”
有人说:“尚书大人,哪里忙完了,您看您老都还秉烛而作呢,我们这些人的事更是不得了了。”
管韶和哼了声:“那你刚才数自己的手指头做什么?”
那人讪讪一笑,管韶和继续道:“我马上也回去了,你们还不走,都留在这干瞪眼成什么体统?”
众人无法,事清了的都往外走了,冯易庭也跟着人群往外走,边走,边有人说:“尚书大人实在是辛劳啊,我大周有尚书大人,实在是大周之幸啊!”
冯易庭虽也觉尚书大人辛苦,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