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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沾着商聿怀气味的床,灯还亮着,岑时颂安然躺上去。

这是一个极其安静的夜晚,夜色浓重,寂静无声。

岑时颂以为自己会失眠,会胡思乱想,可看着天花板,没几分钟,思绪彻底放空,竟然就这样沉沉睡去。

岑时颂睡得实在太沉,以至于完全没有察觉到,后半夜,卧室门开,有一个人就这样站在床边,定定看着他。

如果岑时颂在此刻睁开眼,那他一定会看到商聿怀的眼睛。

里面终于不再是冷漠,轻蔑,毫不在意,反而多了一些岑时颂看不懂的情绪。

说不清,道不明,像蒙了一层雾,薄薄的,又像笼着一层纱,轻飘飘。

幸好岑时颂沉睡着,没有睁开眼,也看不清商聿怀眼底的情绪。

否则,以他浅薄的认知,他一定会认为,那是关于不舍和难过的一双眼。

难过,对岑时颂而流露的难过情绪,岑时颂会相信吗?

如果现在有人把岑时颂叫醒,告诉他,商聿怀看着他,眼里的情绪是难过的,岑时颂一定会哈哈大笑。

岑时颂根本不会相信这天方夜谭的事。

商聿怀就站在床头,垂眸看着岑时颂安静的睡颜。

明明知道他不会醒,商聿怀还是刻意放轻了动作,他看了很久岑时颂的脸,但最后伸出手,却落到了发顶。

头发有些长了,偏软的发质,垂在眉睫上,眨眼的时候会觉得不舒服,会皱眉。

商聿怀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看到了那道浅淡的疤痕。

明亮灯光下,那疤痕还是会很明显,毕竟岑时颂这张脸生得实在是好,多一点不该存在的东西都很格外显目。

商聿怀淡淡看着,心里说不上什么情绪,或许本来就毫无情绪,只是忍不住伸 出手,用冰凉的指腹碰了下。

岑时颂完全无知无觉,眉目温和的沉睡着,呼吸平缓,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

商聿怀似乎就只是为了确认那道疤痕还在,看见之后,短暂相贴,便把贴近岑时颂皮肤的手收回。

他并没有在房间待多久,做完这些莫名其妙的动作后便离开了。

灯还开着。

门关上,和他动作一样的轻。

确定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岑时颂猛然睁开眼。

眼中有愕然,更有疑惑。

他还不敢大幅度的动,怕脚下镣铐声响被商聿怀听到,只是抬手,指腹重新落到刚刚商聿怀摸过的地方。

那里的皮肤已经开始隐隐发烫,岑时颂摸到那道疤,和细腻皮肤截然不同的触感,他恍然才想起,自己额头上,原来是有一道疤痕的。

那是因为商聿怀而留下的。

是岑时颂真正开始确认,他对商聿怀有着不该有的卑劣感情的证明。

更是他真正堕落,人生被毁灭的始端。



或许是商聿怀这些莫名其妙的动作太过奇怪,又或者,只是因为在商聿怀的房间里,商聿怀的气息太重。

岑时颂真正睡去后,久违的又在梦里见到商聿怀。

好久没有这么平和的梦境了,延续了岑时颂很久之前的一层梦。

砚池湖边垂柳依旧青绿,看来还是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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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还在瓢泼的大雨渐渐小了,教学楼的铃声清脆,岑时颂口袋里的手机震动,顾森又发来消息。

问他现在下课了,需不需要用伞,说个位置,他来送。

岑时颂把手伸出桥洞,很小一片湿润,轻风微雨,根本用不着遮。

于是回复说不用,一会就回去了。

顾森回了个OK的表情包,后面应该还有消息,但岑时颂已经把手机装起来了。

岑时颂心事重重的往教学楼方向走,刚刚伞下一瞬间对视的那个人,那张脸,总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等到了教室,并没有以往聒噪嘈杂的嬉戏声,同学们都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岑时颂想起,上节课似乎是数学,再加上阴沉沉的天气,情有可原。

太安静,岑时颂放轻动作往自己位置走,他的位置就在最后一排,旁边的顾森原本趴在桌子上,应该只是小憩,岑时颂扯椅子时细微的动静,他就醒了。

顾森是典型的小脸小五官,脸颊还有些婴儿肥,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比岑时颂还要小几岁。

见到岑时颂他撑起上半身,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说:“回来了?”

岑时颂嗯了声,极其自然的从顾森桌洞里拿出一包纸巾,擦手。

顾森看到后撇撇嘴:“下周给我补上。”

岑时颂看了他一眼,眨眨眼说:“你忘啦,这包就是我补给你的。”

“.......”

顾森一阵无语,岑时颂简直就是把他的桌洞当自己的储物盒了。

顾森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随口问岑时颂:“对了,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没有?”

“什么消息?”岑时颂疑惑,“还没来得及看。”

“咱班要来转校生了。”顾森小声说,“我去办公室给你请假的时候看见了,还挺帅的,就是有点高冷,班主任跟他说话也爱答不理。”

岑时颂脑海里瞬间滑过刚刚雨伞下见到的那张脸。

他擦手的动作顿住,回过神后,随口说:“那叫装。”

顾森不赞同:“真不是,听说好像是从国外转回来的,家里特别有钱,和你一样,少爷呢。”

其实岑时颂在的这所学校,是A市出了名的贵族中学,里面学生全都非富即贵。

顾森自己家里也是开公司的,即便规模远不如岑家,但也是司机专车接送,完全够的上一声少爷。

见顾森故意打趣他,岑时颂把擦完手的纸巾对折好,递到顾森面前,压低声音:“帮我丢到垃圾桶。”

垃圾桶就在他俩身后,离得很近。

顾森问:“你自己怎么不丢?”

岑时颂挑眉说:“我是少爷啊。”

顾森:“........”

有病。

他俩斗嘴没多久,一阵高跟鞋声突兀响起,紧接着,教室门被打开,两个人出现在讲台最前面。

班主任和新转校生。

岑时颂眼睛顿时睁大,大脑一片空白。

这次没有了雨伞的遮挡,所有的五官都变得如此清晰,几乎和记忆里尚且稚嫩的模样完全重合。

班主任在讲话,都醒醒要说个事,听不清,顾森喊他,说你看直眼了,听不见。

耳边只剩下一片刺耳的嗡鸣。

“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吧。”

“商聿怀。”

三个字,像在做梦,岑时颂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红,眼底仍有震惊。

他的动静太大,椅子在地面摩擦的声响很刺耳,有很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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