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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时颂顿了顿,还是继续打字。

【song:我想跟你打电话。】

岑时颂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国内的下午四点半,可于多伦多的时差来说,却是深夜三点半。

这个要求实在是过分的。

可几乎没有等到三秒钟,标着“国际来电”的电话打过来。

岑时颂愣了下,点了接听。

“颂,最近过得好吗?”

男人的声音低沉慵懒,嗓音还带着未散的慵懒,尾音轻轻拖了半分。

大概是国外生活的太久,卷舌音没那么明显,反倒因为慢条斯理而别有一番滋味,听着很悦耳,低醇又矜贵。

岑时颂鼻头一酸,连日委屈漫上心头,他小声叫了声:“谢哥。”

谢哥,谢斯年,是他在国外五年遇到的,唯一一个,对他最好最好的人。

即便他们相差了近十五岁,谢斯年算得上他长辈一样的人,可岑时颂有什么话都忍不住对他讲。

和岑溪中这样的虚伪的血缘相比,岑时颂常常想,其实谢斯年才是他真正的亲人吧。

——不能为人所知的亲人。

谢斯年察觉到岑时颂的低落情绪,主动询问道:“怎么了?”

岑时颂却不说心事,只低声问:“我打扰你了吗?”

谢斯年在那边笑了笑,说:“颂,你和我生疏了。”

大概烧还没退,岑时颂脸上发热,忙说:“没有,谢哥,我只是觉得有点难过,很难受。”

他的鼻音有点重,这个“难受”的说法很有信服力。

“因为什么呢?”谢斯年耐心引导着问他,“颂,我可以听你的心事吗?”

岑时颂垂眼,看着光秃秃的指甲,声音发闷的说:“谢哥,我忽然不知道回来这个决定,做的对还是不对了。”

谢斯年那边安静了一瞬,岑时颂耐心等待着,不会有忐忑,因为他知道谢斯年不会是挂断他电话的那个人,他是在想开解、安慰自己的话。

“颂,你的迷茫和‘不知道’是因为,现在的事情没有顺着你想要的方向发展,你是在为可能会失败的未知而焦虑。”谢斯年温声说,“可就因为是未知,我才放心让你回去。”

岑时颂听不懂,又似懂非懂。

他其实只是想要听听谢斯年的声音,他太累了,想放弃,又太固执了,放不下。于是只好找一个人告诉他答案。

岑时颂问:“为什么?”

谢斯年轻声说:“颂,你想要的是什么,其实你现在还不清楚。只有回到你真正想要回到的地方,才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你想做的事,要等你找到答案后,才能判断对和错。”

所以岑时颂说要回国,谢斯年一句话没有多问,只说,我在多伦多等你回来。

Waiting for you to return.

等你归来,等你回来,等你回到真正自由的归属地。

岑时颂倦怠的眉眼终于染上几分神采,灰扑扑的眼睛亮了亮,岑时颂说:“我知道了谢哥。”

谢斯年知道,岑时颂其实并不是完完全全听懂,但还是很平和告诉他:“颂,我希望你可以随心点,放手去做。不要害怕,想做什么都可以,我给你托底。”

Waiting for your good news.

这是谢斯年挂断电话前,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岑时颂忽然有种热泪盈眶的释然。

其实他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亲情,友情,爱情,都是假的。

他现在觉得迷茫,只是因为和这些隔了太久,忍不住在已经绝望的真相上,进行的重构,修饰和幻想。

可被幻象掩盖的砒霜,再像蜜糖,尝一口也会毒死人。

他一时糊涂,落到这样的下场,应该的。

好在恰时醒悟。

好在他唯一可以依赖的,信赖的,愿意等他的,支持他的,还有这样一个人。

就在大洋彼岸等他回去。

所以怎么做,做的怎么样,好或者坏都没关系,有没有人理解也不重要。

他还有家和亲人。

作者有话说:

上鱼坏:???你们?你们?!(已破防)(挂电话)(哼)

——

周四啦更新啦

下午会轮到什么榜呢

祈祷不是标签ing

第28章 明天晚上见。

岑时颂在和商聿怀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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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这个说法是否准确,总之,这是岑时颂没有给商聿怀发“早安”的第六天。

六月二十一日的凌晨三点。

岑时颂还没有睡着,睁着眼睛,直直望着天花板,不能说是发呆,反倒像是灵魂被剥离了一部分,眼神空洞死寂。

他的二十三岁生日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没有收到一句祝福。

任何人都没有。

距离天明还有三个小时,岑时颂却极度抗拒着黎明的到来。

他又想起昨天下午,岑溪中把他喊到办公室的场景。

当时,岑时颂正对着办公桌上的日历发呆。

半天,叹了口气,在日期上画好的蛋糕上,重重画了两个醒目的叉号,将那两颗爱心胡乱涂成一个黑团。

那昭示着,这个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

没几分钟,秘书进来了,说岑董找他。

真好笑,亲父子,一家公司,岑董岑总,要说什么话还要让秘书代为通知。

岑时颂过去了。

岑溪中在办公室好整以暇等着他。

见岑时颂进来,没绕弯子,直接告诉他,明天生日回家过吧,到时候他亲自下厨,这次番茄牛腩做两份。

倒是大方,良心发现一样,开始大发慈悲了。

岑时颂对他的话表现得十分意外,也确实是真的难得失态,在岑溪中面前愣神。

或许是这个生日日期不错,简单好记,一年中最热的那天是夏至,而岑时颂降生那一年的夏至,百年难遇。

难怪岑溪中还记得。

可岑时颂不想答应,生日里,和一堆讨厌的人待在一起,共吃一桌饭,虚与委蛇,岑时颂没来由觉得恶心,想想都觉得窒息。

番茄牛腩,岑念柒,商聿怀,这三样东西掺在一起,更恶心了。

岑时颂内心十分抗拒,可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知道了爸,明天下午过去。”

明天,六月二十一,周三,生日,一切变成岑时颂厌倦的,不想面对的烦心事。

深深闭上眼,眼眶干涩,岑时颂又把手机打开,屏幕骤然一亮,岑时颂微微眯眼。

他这些天精神气一直很差,神情恹恹的,脸上本来就没几两肉,现在更是瘦得厉害,快要脱相,更显得那双眼睛黑亮。

岑时颂翻出商聿怀的号码,尽管并没有打过几次,却也早就熟记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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