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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三——”

身后又传来商聿怀冰冷的声音,刻意的停顿,剧烈拉扯住岑时颂跃动的心脏,骤停。

周三,一个词语,两个字,岑时颂脚下生根。

岑时颂这样急着离开,落荒而逃,不过就是为了避开商聿怀提到周三。

下周三的约会他不要了,还给商聿怀。

下周三呢?下下个周三呢?

岑时颂避而不提,就是为了留下这么一点的念想。

而商聿怀,他总是很残忍地,要岑时颂丢盔弃甲还不够,一定要彻底落败才可以。

“你不用过来了。”

果然。

岑时颂听着这句话,竟然诡异的安心,你看,我比你开口前先想到,商聿怀,你就是这样的人,我这样了解你。

因为我爱你。痛苦而绝望地,不堪地爱着你。

岑时颂的手死死附在门把手上,支撑着快要瘫倒的下半身。

他觉得好笑,但出声时才发觉,他脸上冰冷麻木,如同一口干涸的死井,没有一丝表情。

“商聿怀。”

“我有视频,结束还是不结束,你说了不算。”

要不要开始,结束与否,这场独角戏,岑时颂自己说了算。

威胁的话说完,没等商聿怀说一句话,岑时颂开门离开,脊背和腰板挺直,却是落荒而逃。

岑时颂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对商聿怀说出最后那句话。

他对商聿怀的偏执已经深入骨髓,哪怕商聿怀这样对他,他发了疯一样,却还是在最后,死死记得一点——不能和商聿怀彻底断了。

他忍了这么久,这么多,不是为了前功尽弃,更不会因为这样一点变故就放手。

岑时颂始终记得,他回国,是为了报复。

爱的前提是报复,是恨,是为了替当年无辜的岑时颂,为那封在眼前被撕碎的情书讨回公道。

阳光下,街道旁的梧桐树几乎要被烤得焦化,风是烫的,扇在岑时颂脸上,吹干了眼泪,岑时颂开始觉得眼睛生涩地发痛。

他的左脚痛感神经一路往上攀升,抓在一整条腿上,麻痹过后是刺骨的痛,岑时颂走不快了。

岑时颂停下脚,剧烈地喘息,胸廓起伏间,似乎嗅到了浓郁的血腥气。

大脑后知后觉开始缺氧,岑时颂太阳穴隐隐灼痛,他站在人行道上,环顾周围,一切都很安静,一辆车都没有,一个人也看不见。

抬眼看,是绿灯,岑时颂拼命忍着头痛欲裂,往前迈步——嘀!

眼前骤然闪现一道刺目的白光,车胎在地面刹停的摩擦声刺耳,岑时颂迈出一步的脚生硬地停住。

有人在身后拉住他,岑时颂顺着手腕往后看,是一位面露惊疑的大妈,正用方言数落他:“小伙子,这是红灯啊,往前走你不要命了呀!”

岑时颂迟缓回过神,发现竟然是红灯,一直是红灯。

“岑时颂。”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在哪里?不是眼前的大妈,身后还是天上,为什么这个声音这么熟悉,明明是热夏的季节,岑时颂浑身汗毛却都竖起来。

他惊恐地转身,差点就要绊倒在地,身后空荡荡,没有人喊他。

绿灯了,人群都往前走,热心大妈见他丢了魂一样,不放心,还抓着他,问他是不是遇到事了?

岑时颂唇色惨白,毫无血气,看着像是生了一场重病。

“我……我没事,谢谢您,不好意思。”

太久没被人关心过,岑时颂颠三倒四地说着谢谢,目光还在下意识地寻找那声呼唤的声源。

没有找到,是错觉,原来是错觉,岑时颂松了口气。

大妈走了。

岑时颂却没办法走了。

那辆差点要撞到自己的车堪堪停靠在路边,玛莎拉蒂,哑光白,很招眼的车型。

“岑时颂,竟然真的是你。”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

岑时颂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疯狂地在胸腔跃动,连带着指尖都跟着发麻发颤,冰凉得失去知觉。

他瞳孔微颤,指尖下意识蜷缩,心底默默祈祷着,却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辆玛莎拉蒂的车门打开。

男人缓步走了下来,一步步朝他靠近。

确实是男人了,五年时间,谁都不再是记忆里穿着校服,商量着下节课翘课的高中生,可眼前的男人变化却并不大。

当年还带着少年气的模样,如今已蜕变得冷俊挺拔,眉梢间风流依旧,一双昳丽桃花眼,见人先笑,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三分漫不经心的勾人意味。

只是一眼,岑时颂的噩梦就卷土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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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上下肆意打量着他,见他过得似乎并不好,很舒心地笑了下,扬声感叹道:“真是好久不见了啊,小同桌。”

岑时颂感觉到自己的牙根在颤,唇瓣冰凉,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喉间的腥甜:“沈望……”

作者有话说:

周四到啦!更新一章哦>ⅴ<

漫长的一周又要接近尾声啦~

还有一周我们就可以放寒假啦嘻嘻嘻嘻嘻 你们呐~

第25章 都录下来了。

阳光这么烈,岑时颂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竟然真的看到了沈望,在回国的第一个月,太早,太早,没有任何防备。沈望已经认出他。

那些久远的,可以忽略的回忆里,被锈迹斑斑布满的齿轮,在这样的一瞬间,咔哒,重新恢复转动。

岑时颂的十八岁里,不只是阴雨连绵的雨天,不只有商聿怀冷漠的背影,他也曾短暂拥有过一段短暂而美好的时光。

不用想恼商聿怀今天会不会不理他,不用想沈锦念会不会又对他失望,他好像只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思考下节课下课要吃什么,什么课适合睡觉,想明天又要和朋友去哪里玩?

——那是一段可以真正称为青春的日子。

只可惜,雾里看花,镜花水月,那也是披着美梦的噩梦。

梦醒过后,沈望比厉鬼还要可怕。

岑时颂看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全身发冷,止不住的颤抖。

和在商聿怀面前不一样。

真逼急了,他敢对商聿怀发疯,可对上笑盈盈看着他的沈望,他一点胆量都没有了,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刺骨的胆寒。

想逃跑。

这也是他唯一能做出来的反应。

可惜,岑时颂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沈望就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岑时颂的胳膊像是被烙铁烫过,剧烈的颤抖,一声惊呼从口中跑出。

完全是下意识的。

“别碰我,别碰我……滚开!”

岑时颂脑子很乱,他刚刚从商聿怀那里跑出来,一身狼狈没处理干净,转头又碰上沈望,那些破碎的,狰狞的,肮脏的记忆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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