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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里骂他贱,骂他不要脸,骂他恶心,很多很多,岑时颂早就可以免疫。
躁动期性欲亢进,他就更加频繁梦到商聿怀,也早就被梦境里的商聿怀贯穿过无数次。
岑时颂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他竟然梦到商聿怀掐着他的脖子,红着眼睛,埋怨一样说,岑时颂,你是个骗子。
眼泪很大一颗,砸到岑时颂眼下,溜进眼眶,涩得他眼睛疼。
恍然惊醒。
是梦。
果然是梦。
岑时颂大口大口喘息,一整夜的失眠。
骗子。
在岑时颂印象里,他其实并没有怎么欺骗过商聿怀。
虽然他确实很爱撒谎,但对商聿怀,他总是用最真诚的实话对待。
虽然商聿怀在很久之前,就用过“骗子”这个词形容过他,可那时候,岑时颂只是把这个词当作商聿怀对他的,某种别扭的调侃。
因为他当时的谎言也是那样单纯无害,很多时候,都只不过是为了博他一笑。
岑时颂没想过,他早就已经成为商聿怀眼中,丝毫不讲信用的,恶劣秉性的骗子。
这一切,岑时颂其实并不知道。
因为商聿怀从来都不会告诉他,商聿怀只会选择闭嘴,或者用最冰冷的言语刺伤他。
于是,岑时颂只知道商聿怀是厌恶他,憎恨他的。
却始终想不清楚,为什么,商聿怀到底为什么会恨他,岑时颂想不明白。
要说恨的人,明明是他啊。
怎么连这个权利,也要被剥夺。
岑时颂记得,上一次一夜疯狂后,他也问过商聿怀这个问题。
——“你到底为什么会恨我?你有什么理由恨我?”
岑时颂是这样问的。
商聿怀是怎么回的呢,岑时颂记得很清楚,他说,岑时颂,你和沈望的床/上/艳/照,现在我手上还有备份。
没了。
这就是商聿怀恨他的理由。
可这个回答和他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呢?
岑时颂问商聿怀,你为什么恨我。商聿怀却告诉岑时颂,自己是因为什么而恶心他的。
——就因为岑时颂和沈望那张,实在没办法解释的床上艳照。
商聿怀开始恶心他,恶心整个同性恋群体。
岑时颂自认,这确实是他的错。
可是,商聿怀,我和谁上c,和谁做艾,和谁在一起,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凭什么因为这个恨我?
——岑时颂很想很想在商聿怀说那句话的时候,这样回答他。
可他不敢,因为他知道,商聿怀一定会在他说完这些话后,拿最冰冷的,刺心的话狠狠扎向他,毫不手软,毫不收力。
不如闭嘴,就这样沉默认下。
可岑时颂确实想不明白,商聿怀凭什么这么对他。
因为恶心,因为他的背叛,还是因为他曾经不知廉耻写下的那封情书?
一切的一切,让商聿怀生恶,生厌。
可恶心原来等同于恨吗?
厌恶难道就是憎恶吗?
岑时颂认为并不是,就像他会讨厌岑念柒,厌恶她身上流着和自己同样的血,可他不会恨,岑时颂恨的是岑念柒的父母,是岑溪中,是苏安,是欺骗、背叛、利用过他的那一对狗男女。
他不是觉得岑念柒无辜,只是觉得,冤有头债有主,恨一个人,起码理由要立得住。
就像岑时颂如此痛苦,执拗地憎恨着,曾经亲手毁掉他的商聿怀一样。
岑时颂当然恨他,恨他对自己践踏尊严的残忍,也恨他对自己痛苦的漠视。
可岑时颂最恨的,恨到牙痒的,是商聿怀竟然真的,真的可以做到,就这样对他不闻不问。
整整五年,没有过一条消息。
明明变故发生前,他们是那样要好。
记忆里,商聿怀总是冷漠的脸上已经有笑了,只对着岑时颂的。
他们甚至已经约定好,要一起去斯里兰卡看海的,明明,都在变好……
为什么?
哪怕养条狗,十七年相识,也应该是要产生感情的,可是没有,丝毫都没有,商聿怀只把他当成一个死人。
确实,岑时颂很多次摸到死亡的边界。
割腕,溺水,吞药,甚至是寒冬夜晚站在高架大桥,马上就要一跃而下。
他明明已经快要死过无数次,可每次都没有,他还活着,他还是觉得很舍不得。
舍不得就这样狼狈的,悄无声息地死去。
没什么值得挂念的,可他不甘心,凭什么,深夜里,岑时颂咬着手背哭,嘴里腥甜的血气化开,他想,商聿怀才是该死的那一个。
他的心脏总在痛。
因为恨。
岑时颂清楚地知道这才是恨。
而商聿怀嘴里的厌恶,远远比不上这些。
他又回想起昨天晚上,那个混乱的,疯狂的,又带着恐惧,提心吊胆的一整夜。
在商聿怀的抽打和辱骂里,岑时颂忍不住去偷看商聿怀的眼睛,那样黑沉,阴暗。
像猎杀到一只幼鹿,等待抽筋剥皮后啃食享用的食肉野兽,冒着蓝绿色的精光,轻而易举就能咬穿他的喉管。
商聿怀骨子里就有施虐的癖好,岑时颂很早就发现了。
高中时,他喜欢养蛇,可重点却不在养上,而是喜欢把亲手养大的蛇放到斗蛇的容器里,看着那条蛇被其他蛇缠紧,绞杀,最后吞入肺腑。
那时候岑时颂也在商聿怀眼底看见过,和昨夜如出一辙的,兴奋的眸光。
商聿怀本质就是暴虐残酷的,只是他很会伪装,用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包裹着那颗畸形扭曲的心脏。
岑时颂明明都清楚,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贴上去。
只有他会这样蠢,旁人避之不及,而他上赶着,所以落得这个下场,都是代价,都是报应。
岑时颂甚至庆幸,能在商聿怀眼底看到除去冷漠外的表情——即便知道那是用他的痛苦和眼泪换来的,他也依旧,甘之如饴。
是,商聿怀会打他,会骂他,会要他痛,要他泪流满面。
可正是这样,岑时颂更加相信,商聿怀不会是那个恨他的人。
因为商聿怀打痛他了,所以他知道,那不是恨。
真正恨他的人打不痛他。
*
岑时颂心心念念的周三结束了。
没了这个日期的支撑,岑时颂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他躺在床上待了很久,没有睡觉,只是干瞪眼平躺着。
头顶雪白的天花板,灯一整夜没关过,照在他布满爱痕的身上,变成某种有颜色的录像带里旖旎的灯光。
眼花缭乱。
岑时颂眼前朦胧模糊,缓了缓,依旧还是那一盏惨白刺眼的灯光。
不知道躺了多久,大概已经临近中午,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