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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怅然。

最后对这个看着长大的孩子说:“回来就好。”

澜庭公馆是A市数一数二的私人宴会厅,私密性极高,只服务于上流社会,中产家庭想在这订一个包间,哪怕再舍得砸钱也是要拿票排队的。

这样的地方当然是在一座城市中心的地段,离机场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能到。

但恰逢雨连天,一路缓行,刘叔问了他在国外的近况,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

刚刚岑溪中努力营造的父慈子孝,没让岑时颂动容分毫,可现在,他听着刘叔的一句句问候,那些掺杂着泪水的咸涩回忆又涌了上来。

岑时颂忍着流泪的冲动,通通说,一切都好。

岑时颂今天只穿了件简单的浅灰色古巴领衬衫。

他身形清瘦,骨架不如同龄人大,嶙峋的脊背,蝴蝶骨振翅欲飞,几年前还有的脸颊肉也在成长的磋磨间消失了。

浅色衣服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巴掌大的脸上五官依旧精致,只是那双眼睛不再灵动,覆着一层淡淡的死气,看什么都淡淡的。

刘叔从后视镜里看他,欲言又止,最后只默默调高了空调温度。

他忍不住地问:“那边都适应好了,还回来干什么呢?”

岑时颂像是为这个场景排练过无数次,他侧头看着窗外不断变幻的雨幕,想都没想,轻飘飘的说:“我想报复他啊。”

方向盘猛地打滑,迈巴赫的车辙擦过被雨淋湿的地面,留下一个黑色印记,刘叔猝然转头,似乎觉得这个回答幼稚而愚蠢:“少爷!这简直是胡闹,就凭现在的你怎么可能斗得过岑……”

知道刘叔是误会了,岑时颂出声打断,他抬着头,头发有些长了,掩住眉毛,只露出一双小鹿似的眼睛,黑亮亮的,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摇头,说:“刘叔,我不是说我爸,我要报复的,是别人。”

别人。

时隔多年,被他写进情书里那个人,成了最陌生的,别人。

*

岑时颂从车上下来时,雨停了,太阳没出来,雨后冷风往脖子里灌。

岑时颂很怕冷,汗毛很快竖起来,他想把手指缩进口袋,可翻遍了衣服上下都没有一个兜。

“颂颂。”

不远处,岑溪中和他的第二任妻子站在公馆的台阶上。两人衣着体面,挽着手臂,肩并肩,宛若璧人。

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又来了,直往岑时颂五脏六腑里淌,灼得心脏发麻。

“爸。”他规矩的喊人,声音一如五年前般温顺乖巧,“苏阿姨。”

岑溪中面容一如记忆中的和蔼温和,笑起来像纵容,总能在岑时颂的童年里,充当最重要的慈父形象。

而苏安,岁月似乎未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她依然身段窈窕,面容姣好,一口吴侬软语悦耳动听。

那双弹钢琴的细白手指搭上岑时颂的手背,眼角绽开几朵泪花,得体地寒暄着。

他们都在喊岑时颂“颂颂”,那声音像是雨点,一点点往他耳朵里砸,渐渐模糊,朦胧不清,鼓点一样敲打。

岑时颂笑得脸颊发僵,两人才终于把他领进包厢。

商叔叔一家还没过来,岑时颂找了个靠门口的位置坐下,他坐得很直,规矩得有些拘谨。

苏安眼尖发现,柔声安慰他:“小颂,今天是家宴,为了欢迎你回来特意设的,你别太拘谨。”

这话没有问题,字字句句是宽慰,也够体面。

但偏偏就是这样的一句话,让岑时颂强撑了一天的假笑彻底沉了下去。

他的脸色本就不太好,没了往日的神采,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刘海有些长,遮在睫毛上,显得有些阴郁。

笑起来的时候看不出来,但一敛笑,面无表情时,就格外明显。

苏安心里莫名咯噔一声,就听见岑时颂冷淡着声说:“苏阿姨,别喊小颂了,听着别扭。”

苏安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脸色一白,连连笑着说:“是啊是啊,瞧我这记性,都忘了。”

她尴尬地干笑两声,岑时颂却没给面子作出任何回应。气氛一时间陷入僵沉。

岑溪中脸上亲和的笑意也有些僵。

侍应生适时敲门,打破了房间里诡异的沉默气氛。

包厢门还没完全推开,一道带笑的声音先飘了进来:“听大哥说颂颂今天到,我赶紧推了会过来,没迟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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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轻推开,岑时颂立刻站起身,抬眼看过去。

商清远手拎着个深棕色皮质礼盒,没穿正装,是件深灰色暗纹针织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岑时颂紧跟着看向他身后——却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尽管这两人长得极为相像,他也不会认错。

不是商聿怀,是他的弟弟,商修瑾。

这张脸和商聿怀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虽然稚气未脱,但骨相优越,眉眼间已初现凌厉的轮廓。

可真要仔细去仔细看,又会发现他和那个人全然不同。

岑时颂有些失望的收回视线。

他乖巧叫人:“商叔。”

“颂颂。”商清远看到他,显得很高兴,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好孩子,多久没见了,也不知道给商叔打个视频,一个人在外面这么久,受苦了吧。”

话音落下,气氛变得微妙。

岑溪中温和从容的脸上,滑过一丝难堪的裂痕。

岑时颂适时接话:“商叔,出国学习挺好的,能接触更多新事物,认识更多朋友,我没觉得苦。不过这些年没联系您确实是我的错。”

他这话说的懂事妥帖,给了岑溪中面子,也没让商清远下不来台。

他说是他的错,可在场这些人谁不知道岑时颂当初离开的隐衷呢?没人会责怪他。

商清远沉重地轻轻拍他的肩膀,旋即爽朗笑道:“这次回来叔叔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就亲自下厨给你做了栗蓉糕,我记得你小时候就爱吃。”

他回头示意,商修瑾吊儿郎当地走上前,散漫地将手里的礼盒递过去。

岑时颂双手接过,似有千斤重,他眼里泛起泪花,说:“谢谢商叔。”

寒暄了一阵,都落座,侍应生已经接连上了两道菜,岑时颂终于忍不住问:“聿怀哥不来吗?”

商清远瞥了眼腕表,说:“刚刚发消息了,说路上堵车,很快就到。”

岑时颂于是将那根紧绷的弦放松。

商清远看在眼里,叹气道:“这么多年难为你还记着他,这混小子,性子不知道随了谁,太冷。”

岑时颂笑了,说:“聿怀哥对我,挺好的。”

挺好的。

尽管回忆起来心脏总会疼,可毕竟再没有一个人,能值得他念念不忘这么久,扎在心里生了根。

“先生,6092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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