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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取过粉扑,给曲延脸上的浮粉细细匀开?。又拿起眉笔,蘸了眉墨,给曲延画眉。

曲延眼珠子透亮,睫毛纤长,一眨一眨的。阴郁了半夜的心情,总算有所好转。

周启桓放下眉笔,拇指擦过青年的眼下小?痣,与不点?而朱的唇,“这?样就很好。”

曲延望向银镜中,气色果然好了很多,脸颊白里透红。

略歇会儿?,吉福说时辰差不多了,百官都在承仪殿候着。护国公一家都来了,包括偷潜入京被抓的曲宁程。

不说曲延都忘了,自从周嵘战败被俘,曲宁程第一个趁机跑路,但贼心不死想?东山再起。而他想?要?东山再起就得救出周嵘。结果周嵘没救到,还把自己暴露。

大理寺的牢门,永远为?曲宁程而开?。

“一家人,就要?齐齐整整的嘛。一个都不能少。”曲延说,“把他带到殿中,和老父亲以及兄弟见?见?,互诉衷肠。”

吉福:“遵。”

曲延相信,曲宁程见?到“周拾”,一定分外?眼红。

帝后?二?人先到偏殿,整理仪容后?再从侧方入口到正殿,随着吉福的尖细唱喝,殿中分列两侧的文武百官一齐跪拜口呼:“陛下万岁,灵君千岁。”

帝王坐定,“平身。”

吉福:“起——坐。”

群臣这?才重新入座,照例先挨个拍马屁,说什么风调雨顺,年年有余,然后?等着“龙食”上来。

曲延没吃过龙食,还挺期待。

须臾,一碗热腾腾的面端到曲延面前,里面只有青菜叶子,“……这?是?”

吉福笑道:“回灵君,这?是龙须面。”

“哦。”

继而一盘春饼摆到众人面前。

曲延:“这?是?”

吉福:“回灵君,这?是龙鳞。”

“……”

然后?是水饺,不叫水饺,叫龙耳。炒黄豆叫金豆开?花。简而言之就是一顿全?素面食宴,一点?肉末都看不到。

便是如此,文官们争相竞技,舌灿莲花,当?场做了好几首诗赞美龙食以及皇恩浩荡,显然早有准备。

史官挨个记下来,以便传诵后?世,让后?世的人知道,盛元十六年的太平盛世是如何富足,人民的生活是如何美好。

曲延一瞥周启桓,抿着嘴憋住了笑。

看来当?皇帝也要?偶尔搞搞小?作文,高调秀一下自己的统治是多么好。

帝王不言,捏了一下青年掌心。

曲延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裹起来送进口中,果然寡淡。

“陛下,灵君,我也有一首诗。”吉尔顶着曲不程的脸站起来,黝黑的脸透着股自信满满。

曲宁程狐疑地盯着吉尔,周拾什么时候变这?么黑了?简直宛如焦炭。

不等天子回应,吉尔已经自顾念起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曲延:“……”李白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曲延忍无可忍地打断:“曲不程,狗胆包天。”

吉尔张嘴就被带偏:“人生得意须狗胆……啥?”

曲延:“你背的诗,与当?下何干?”

吉尔盯着曲延的脸,忽然问:“我们是不是见?过?你长得好像我的梦中情人……”

“……”

百官震惊,此话属实狗胆包天。

吉福厉声:“放肆!”

护国公也是一惊,“曲不程,跪下。”

吉尔不知哪里来的自信,自认有系统罩着,怎么作妖都不会死——死过也忘了干净。他依旧放肆地打量曲延,全?然不将皇权放在眼里。

曲兼程也是惊疑不定地看着吉尔,他原本以为?周拾恢复正常,但这?个人真的是周拾吗?

便是周拾,也不敢在帝王面前如此放肆。着实不知好歹。

“陛下,”护国公跪下,“老臣教子无方,还请让老臣将此逆子带回去,定然严加管教。”

吉尔嗤之以鼻:“一群迂腐的古人,知道什么是男儿?膝下有黄金吗?我,不光鸡儿?硬邦邦,膝盖也硬邦邦,是不会跪这?个短命皇帝的。”

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割破空气。

曲延心下骇然,猛地看向春知许的方向——

几乎是下意识的,曲延用了一个时光倒流的金手指。

酒杯的碎片在春知许面前拼接,绿酒重新回到杯中,飘到案上,再到春知许指尖。群臣如同?默剧般从惊讶到讥诮、疑惑、平静。

“我,不光……”

曲延一挥手,一瓣无形的莲花飞去,擦过吉尔喉咙。

血花飞溅。

吉尔嗓音倏然卡住,他不可思议地低下头?,便没了力气抬起来,看着自己的膝盖扑通跪在冷硬的黑色大理石地砖上,血慢慢扩散开?来。

须臾,吉尔睁着眼睛没了呼吸。

群臣愕然,除却帝王,没人看清曲延的动作。

吉尔好像就是自己忽然死掉的。

护国公剧烈一颤,“……不程?”

曲兼程反而松了一口气,“终于又死了。”

“……”

曲宁程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又?”

紧接着,众目睽睽之下,地上本该断绝声息的少年忽然抽动起来,宛如被蚯蚓附身——当?蚯蚓的身躯断成两截,它们会各自成为?独立的个体存活。

此情此景,着实奇诡。

众人惊呼,冯烈一刀当?先挡在前面,“护驾!”

护国公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人死复生的场面,惊得往禁卫身后?躲,也不管那?是不是自己儿?子,直呼:“妖孽,妖孽!”

片刻之后?,地上血迹凭空挥发,吉尔肢体扭曲站了起来,骨节咔咔作响,宛如木偶。他睁开?黑洞洞的眼睛,直到里面重新填上属于人的魂魄。

“……你们为?什么这?么看我?”吉尔不明?所以,“我有一首诗,君不见?——”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春知许忽然接道。

吉尔回头?,看向那?一袭绯色却尤为?冷清的身影,“你怎么知道?你也是穿的?老乡啊!你叫什么?”

春知许握着那?只已经修复完好的水晶酒杯,纤长的指尖透着惨白,好不容易才恢复一点?精气神的面容,好似又回到了最初。

看似温文儒雅,实则已是个麻木的空心人。

他抬起那?双眸色比常人浅淡些的眼睛,强迫发抖的手放下酒杯,他不该再弄碎这?器物。

曲延睁大眼睛,心凉半截,他忘了,春知许也是记住所有轮回的人,时光倒流对他根本不管用。

“……我叫,春水生。”

吉尔一怔,走近细瞧,“说起来,你和我一个同?学长得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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