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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一只偶与伴侣失散的天鹅,细脚伶仃地踏着雪,抖索披风,唱戏一般走了。
系统:【戏真多。】
曲延:“你懂什么,这叫情趣。”
男人,也喜欢华而?不实的誓言,天花乱坠的彩虹屁,以及恋人时时刻刻的赞美。曲延相信,周启桓现?在?肯定被他钓成翘嘴。
当然,他也是真心这么想的。
不仅身?心,他的灵魂都是为周启桓重塑的。
不消片刻,贤月楼近在?眼前,曲延这才收敛表情,眉眼映雪,透出丝丝寒意来。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灵君千岁。”楼下守卫一齐跪拜,约莫十来人,不算多,但五十米、百米外皆有禁卫包围。
“起来吧,地上凉,小心冻成老寒腿。”
“……谢灵君关怀!”
“荣王在?楼上?”
“是。”
曲延走了进去,登上二楼木梯,这楼年代久远,结构老化,木梯踩上去有些吱呀声。
去年,他还?懵懂地因为一曲笛声,寻觅知音到?此处。
现?在?……
【现?在?,你?是索命阎王。】
曲延:“……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曲延关闭了和188的心声共享,顺便警告祂再乱配音就?关进小黑屋。刚营造出的忧桑氛围感,全都被破坏了。
重新酝酿情绪……已经到?了楼上。
贤月楼二楼书较少,靠近观赏台摆了一张矮桌,两只陈旧的蒲团,周嵘缩着腿脚坐在?一侧,手足皆被铁链缚住,手中端着一杯冷透的茶水,瘦削的面容映衬着外面灿烂的天光,无端生出冰冷。
听到?脚步声,周嵘回过脸来,竟像从前般微微一笑:“我还?以为,死前见不到?你?了。少灵。”
曲延:“直呼皇后名讳,死罪。”
“我犯的死罪,也不缺这一件。”
“说的也是。”曲延走过去坐在?另一侧,看着桌上的茶水。
周嵘下意识想给他倒一杯茶,又?作罢,“冷透了,喝了伤身?,你?莫要喝了。”
曲延说:“茶水冷透了伤身?,感情也是。”
“……”
“周嵘,你?有没有想过,我并不是你?认识的少灵。”
“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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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延的心绪意外的平静,对面的周嵘同样?如此。许是物是人非,许是天意弄人,又?许是在?这个书中的世界,破碎的不止曲延一人。
“你?也不是你?自己。”曲延不是故意打机锋,而?是实话实说,“周嵘,少灵,都不是他们自己。”
周嵘笑着摇摇头?,“太深奥了,我听不懂。”
曲延第一次正视周嵘的脸,好像比他印象中瘦很多,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他的厌恶,是因为仇恨太过,以至于扭曲了对周嵘这个人本身?的感悟。
曲延好像从不认识真正的周嵘。
而?周嵘也不认识真正的曲延。
他们曾经只是被命运摆弄的木偶,被所谓的剧情凑成一对的工具人。
“我给你?讲个故事?。”曲延平静道,“故事?的主?角,不是你?,也不是我。”
这是个关于龙傲天的故事?,龙傲天是世界的宠儿,兄弟为他卖命,女人为他痴迷,朋友为他两肋插刀,长辈为他铺平所有的路。
皇权,名誉,酒色,疆土,龙傲天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龙傲天的身?边总有奇遇、机缘、财富,他所经历的波折也不过是为以后的成功增添神秘色彩。
而?围绕在?龙傲天身?边的配角们,就?不是世界的宠儿了,他们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所有施加的爱恨情仇都是浓烈的,越浓烈越好。
因为这样?才有戏剧性,才能被读者记住。
“……为什么?”
“因为他们只是工具人,是不能决定自己命运的纸片人。”曲延说,“除了龙傲天,作者有权决定偏爱谁。”
周嵘低头?,看自己生出冻疮的手背,一旦暖起来就?会又?痒又?痛,抓心挠肝的,“这冻伤,也是假的吗?”
“你?觉得是假的,就?是假的。你?觉得是真的,就?是真的。”
周嵘道:“我宁愿它是真的。”
“那你?是真的吗?周嵘。”
周嵘抿唇,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是一个话本中的人,是被作者主?导安排的角色,并且还?是龙傲天身?边的配角。
周嵘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冰凉滑入肠胃,思绪反而?越发透彻,他抬起那双形状与周启桓相似的眼睛望着曲延,“那个故事?里,哪怕有一次,我与你?在?一起过吗?”
曲延也思考这个问?题,最后,他有了答案:“没有。”
“……”
“从这本书的世界运转开始,我就?穿过来了,我心中只有周启桓一人。”曲延说,“灵妃,只是一个存在?于字里行间?的虚拟幻象。”
周嵘肩膀颓然塌下,叹出一口?白气,“是么。一次也没有。”
曲延道:“我杀了你?很多次。”
周嵘对此倒是没有多大反应。
曲延伸手,在?周嵘手中茶盏上一拂,冷透的茶水竟变得温热,而?周嵘手上的冻伤也如错误数据般恢复原本样?貌。
周嵘怔然,指尖紧了紧,失笑道:“我本打算,将你?的话当做一个虚无缥缈的故事?……”
这是很正常的反应,要一个工具人立马接受自己是一个工具人,是存在?于一本书中的配角,不是那么容易令人接受的。
“你?真的,经历过那么多轮回?”尽管曲延只是浅淡地随口?提了句,却足以惊心动魄。
曲延:“对你?而?言,不重要。”
“……”
是啊,问?了又?能如何,周嵘没有立场去“关心”。无论轮回多少次,他们从未交心过,甚至连朋友都做不成。
曲延大可以像之前那样?,直接杀了周嵘,但他没有。
周嵘捏紧茶盏的指尖发白,问?:“现?在?,你?连恨我都没有了吗?”
曲延:“还?是恨的。但我愿意放下恨,只要你?也愿意放下执念。”
“如果我不愿意呢?”
“我会杀了你?。”曲延收敛笑容,认真的模样?,“周嵘在?我心中,也只会是一个工具人。”
一念执着,一念放下,这一念,只在?一念之间?。
周嵘却迟疑不决。
是当一个失去自我、被爱恨蒙蔽的工具人,还?是承认我非我、过往一切都是假的真人?
屋檐积雪消融,滴滴答答落下水珠,大颗大颗坠在?青石地砖上,积年累月砸出小坑,墙角生出苔藓。岁月流逝,光阴流转,对面相识的两人,却不相识。
周嵘望着曲延,透过他,好似看见了另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