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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伤养好后找到她,主动劝说,她如果身体能够承受,就试着再生一胎。
他当时的状态,很平和,给出的理由也充分:“本来我前两年闹出的荒唐事,就坏了我在婚事上的口碑,如今我这个样子……门当户对的高门贵女,指定娶不上了,单纯瞧上咱家门第,舍弃女儿来攀附的,又能是什么好人家?”
“与其将就着娶回来一桩麻烦,将来为着爵位之争勾心斗角,莫不如趁着父亲和母亲大人身体尚可,再生个儿子。”
“父亲春秋鼎盛,怎么还能在朝堂上再支撑二十年。”
“这期间,我会助他守住侯府家业。”
“待到父亲老去,弟弟也就培养出来,可以独当一面了。”
“届时,我会请辞世子之位,侯府的爵位交由弟弟承袭。”
这话,他若是早几年说,冯氏会怀疑他是言不由衷,在试探她和凌致远的态度,但在当时……
冯氏其实也说不上这个儿子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变化,总之待她发现时,他确实从内到外,都有了脱胎换骨般的改变。
变得不再张扬胡闹,人沉稳了,平和了,但又不是那种全然颓废的自我放逐。
冯氏没敢轻易应承他,后来凌致远又找他深谈了一次,凌木南明确表示自己没有娶妻生子的打算,夫妻俩才心一横,又拼着生了一胎。
也是他们运气好,一举得男,生的还是个儿子。
小儿子落地后,冯氏起初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生怕凌木南看到孩子,会心有隔阂,进而反悔……
事实却证明,她多想了。
朝堂上,他兢兢业业辅佐凌致远,私底下,早晚都要来看看这个小了他二十多岁的弟弟,举动神态之间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孩子,是真心的喜爱。
冯氏观察过后,也彻底放下了戒心。
只是,每每看着长子,她心里总会有些不好受。
这会儿,见凌木南手里捏着虞瑾送的玉锁,她隐忍再三,还是将藏在心里多时的疑问道出:“你跟我说实话,你是真怕娶妻不贤,将来祸害了家里,还是……”
她目光移动,定格在凌木南手上:“因为虞家阿瑾?”
她自己都因为错失了虞瑾这个准儿媳,至今无法释怀,想想都觉得遗憾,她儿子眼见着在苏葭然身上栽了跟头,后面幡然醒悟,心里的遗憾不甘心,怕是只会比她更强烈。
只——
这都过去几年了,他始终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亲口承认过。
但是母子连心,冯氏心里多少有数。
凌木南捏着锁片的手指顿住一瞬,随后,他抬头,迎上冯氏目光,态度依旧平和,没承认什么,也没否认什么,只是很淡的笑了笑:“人这一生,所求为何?”
“有人沉溺情爱,有人醉心名利。”
“如今,我只求一世安稳,问心无愧。”
“父亲母亲所求,家宅和睦,血脉延续,家族繁华荣昌……”
“我们一起,同心协力将北哥儿培养成人,每个人就都得偿所愿了,不好吗?”
冯氏对上他平静无波的一双眸子,到了嘴边想要反驳劝说的话,愣是没法说出口。
她这个儿子,她向来就是左右不了的。
当初,他着了苏葭然道儿,一门心思往歧路上奔,她没能阻止,现如今,他想怎么活他的后半生,她依旧无法强求。
心里有遗憾,也有痛心。
但她知道,维持这种平衡,确实是对一家人来说最好的局面。
凌木南仔细将锁片塞回凌木北衣襟,起身,礼节周到和冯氏告辞,方才转身走了出去。
虽然躯壳还年轻,但他的内心,垂垂老矣,又受困于上一世的经历……
他不是没有勇气重头再来,而是知道,以他目前这样的心境,确实无法拼尽全力寻一女子,一起经营一段崭新的人生。
他对虞瑾,有亏欠,在她面前,会感到自惭形秽,他时常后悔,试想如若他不曾受到苏葭然蛊惑,或者可以和虞瑾幸福安稳的过一生。
但——
他对虞瑾,其实也没有那么深刻浓烈的感情。
虞瑾,只是他错失,且无缘尝试的一种锦绣人生的象征。
今生,他回来的太晚,仍是错失,他劝母亲生下北哥儿,然后,他会倾尽毕生心血养育他长大,教导他成才。
前世今生,他和虞瑾抚养了同一个孩子,护佑他幼小时,教养他长大,给他最好的一段人生,这也是从另一种意义上的,他和虞瑾共同经历过一世的人生。
他承认,他是自私的,为了圆自己一个无法圆满的梦,怂恿母亲高龄产子,生下北哥儿。
但他会倾尽所有,托举这个孩子,作为对母亲和对家族的补偿。
另一边,虞家几人自永平侯府出来。
二叔在宴上多喝了几杯,不算喝高,但因他腿脚不便,大家都不放心叫他骑马,把人劝上了马车。
虞瑾不喜欢封闭空间里的酒气,和宣睦骑马。
两人并肩而行,待到行过闹市,拐进一条僻静的街巷。
正好,前面有几个孩童在玩蹴鞠,跑来跑去,甚是活泼。
宣睦眼角余光瞥着虞瑾,状似不经意问她:“你很喜欢小孩子吗?”
虞瑾看着前面那几个疯跑玩耍的孩子,只觉莫名其妙——
其实,她不是个多有奉献精神的人,自然也不会多喜欢孩子。
她转头看宣睦。
宣睦不动声色斟酌着措辞道:“之前在凌家,看你好像蛮喜爱他家那个小子。”
虞瑾:……
前世,她将那个小叔子从嗷嗷待哺的婴孩,养成芝兰玉树的少年,十几二十年相处下来的感情,自是不一般。
可是,这件事,她没法对宣睦解释。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宣睦应该是看她在凌家逗孩子,当真因此有了想法。
她连忙表态:“小孩子吵吵闹闹的,其实挺烦人。我只是头次见这么小的婴孩,觉得好奇,才多玩了会儿。”
宣睦对这话将信将疑。
前面几个孩童,看到有车马过来,很自觉躲到两边门檐底下避让。
马车通行而过,前方再无行人。
虞瑾趁机策马靠近宣睦,勾住他手指,轻笑道:“除非是咱们俩的孩子,我或许会克服本能,多几分喜欢和疼爱,别人家的孩子,至多就是出于礼貌的来往,我不喜欢的。”
说是安抚宣睦,实则也是九成九的实话。
她并非博爱心软的人,属实不会无端对陌生的小孩子生出喜爱。
宣睦对这话,也不知信了几分,总归没有追问不放。
后面又过几日,其间虞珂叫人捎信,虞瑾和虞琢又相伴进宫陪了她两日。
这天,赶上常太医休沐在家,老两口带着常清澜过来虞府小聚。